清晨，九龍街頭還籠罩在一層薄霧裡，三輛黑色平治轎車排成一線，穩穩停在啟元公司樓下。
鄭耀東派來的司機動作利索地拉開車門，手掌貼著車頂邊緣。
李衛梅今天換了一身深灰色的職業套裝，頭髮盤在腦後，手裡拎著公文包。
陳志強跟在她後面，懷裡緊緊抱著個工具箱。
兩人上車，平治車平穩啟動，首奔鄭氏集團在香港的生產基地。
平治車是新買的，現在生意火爆，她們不差買車的錢，在港城這裡，車子就是生意人的門面，所以阿飛一回來，杜秀蘭就讓他出馬買了這輛車，還招聘了一名叫羅雄的駕駛員。
李衛梅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手指在公文包邊緣摩挲。
她要談下這筆生意，杜秀蘭把攤子交給她，她得撐起來。不能露怯。
陳志強把工具箱放在膝蓋上，手指敲著箱蓋，他不在乎生意怎麼談，他只在乎機器轉得順不順。
半小時後，車子駛入鄭家車間大院。
鄭家在香港的車間佔地極大，幾百號工人正在流水線上幹活。機器轟鳴聲震耳欲聾。
鄭耀東沒出面，派了車間主任老林接待。
老林領著李衛梅和陳志強往裡走，走到盡頭，幾臺沒掛牌子的新機器擺在空地上。
幾名頭髮花白的南洋老技工站在機器旁，雙手抱胸。
老技工們看李衛梅和陳志強的眼神，透著明顯的不屑。
“大陸仔。”一個姓黃的老技工操著帶口音的粵語開口，指著那幾臺機器，“這機器連個商標都沒有，外殼看著是翻新的，你們說能比德國貨強？吹牛不打草稿。”
李衛梅沒接話，把公文包放在旁邊的工作臺上。
“行不行，試過才知道。”她脫下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捲起襯衫袖子。
她徑首走到自動裁剪機前，插電，開機，調刻度，動作熟練。
一卷厚實的混紡布料送進去，機器運轉，聲音沉悶有力。
李衛梅手腳並用，裁剪好的布片流水一樣滑出來，邊緣整齊，沒有一絲毛邊。
接著她走到工業縫紉機前，坐下，踩下踏板。
針頭上下翻飛，只留下殘影，老林拿著秒錶，站在旁邊盯著計件表。
二十分鐘過去，李衛梅鬆開踏板，關掉電源，拿起剪刀剪斷線頭。
老林看了一眼計件表，倒吸一口冷氣。
他走上前，拿起一件縫好的成衣。翻過來看走線。
密實，平整，沒有一根跳線。
“多少件？”黃師傅在旁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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