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翠芬翻了個白眼：“才兩個月大的娃，懂個啥，那是在吐泡泡呢。不過這幾天沒見，他倒是不認生，還知道衝你笑。”
“那也是跟我親。”李衛軍把臉貼在孩子溫熱的小臉上，稀罕得不行。
孩子被他下巴上的胡茬扎得扭了扭頭，轉頭往張翠芬懷裡拱。
張翠芬立刻得意起來，把孩子接過去，在他小臉上親了一口。
“看見沒？還是要找娘，估計是餓了。”
李衛軍在旁邊看著，眼裡全是笑意：“成，跟孃親，爹以後護著你們娘倆。”
兩口子你一句我一句，聲音不高，卻把屋裡的冷清都趕跑了。
門外，杜秀蘭本來是端著一碗熱湯過來的，走到門口，聽見裡面有說有笑，腳步停了停。
她站了片刻，沒進去，只把湯碗放在門邊的小凳子上，抬手敲了敲門板。
“湯放門口了，涼了自己熱，孩子別鬧太晚，明天還得去看房子。”
屋裡立刻安靜了一下，張翠芬趕緊應：“哎，媽，我這就拿。”
杜秀蘭轉身往自己屋走，嘴裡還嘀咕了一句：“一天天的，回來了也不讓人省心。”
可她走到院子中間，又回頭看了一眼那間亮著燈的屋子，沒再說什麼。
屋裡，張翠芬端著湯回來，衝李衛軍小聲說：“聽見沒，明天看房子。”
李衛軍看著那碗湯，又看了看懷裡的孩子和眼前的媳婦，半天才點頭。
“嗯，明天看房子。”
“到時候我得挑個大櫃子，放衣服。”
張翠芬一下來了精神，“還得買個新臉盆架，舊的那個腿都晃了。對了，孩子的小床也得有，不能老跟咱們擠一塊兒。”
李衛軍聽她一樣一樣數，忽然覺得這些瑣碎事也挺好。
“都買。”
“你說的啊。”
“我說的。”
張翠芬端起湯，遞到他手裡，“那你先把湯喝了，媽特意給你留的。別明天看房子還一副虛樣，讓人以為我沒給你飯吃。”
李衛軍接過碗，喝了一大口，燙得首吸氣。
張翠芬趕緊拍他：“慢點！你咋還是這毛病？”
李衛軍咧嘴笑了笑，低頭又喝了一口。
這湯真燙，可燙得人心裡踏實。
第二天早上，紅星服裝廠的機器，在前後停將近十天的時間後，再次響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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