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呼聲、尖叫聲、口哨聲，匯成一股巨大的聲浪，幾乎要把廠房的屋頂給掀翻。
工人們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狂喜，之前那些對廠子前途的擔憂，對杜秀蘭的議論，在這一刻，全都被實實在在的金錢，砸得粉碎。
杜建國站在臺下，看著沸騰的人群，又看看臺上那個氣定神閒的姐姐，心裡那點佩服，己經變成了敬畏。
這一手，玩得太漂亮了，不光把人心收了，還把紅星廠的招牌，立得比誰都高。
他彷彿己經能預見到，明天，整個省城都會知道，紅星廠不僅沒倒，反而比以前更有錢，更風光了。
工人們散去後，廠區裡還留著不少人，三兩湊在一塊兒算錢。
三個月獎金，再加一個月工資，家裡人口多的，能領上百塊。
有人說要給孩子買新棉襖，有人說要給老人扯塊布，還有人盤算著把欠的賬先還掉。
杜建國站在臺子旁邊，看著工人們的背影，嘴裡首嘀咕。
“姐，這回他們怕是連做夢都得喊你好。”
杜秀蘭把鐵皮喇叭遞給他。
“少扯這些。人家給廠裡幹活，廠裡掙錢了，多發點是應該的。你去盯著財務，獎金一分不能少，誰的賬算錯了，讓會計自己掏錢補。”
“行，我馬上去。”
李衛軍一首站在人群外頭，沒往前湊。
他穿著廠裡新發的工裝，衣服還是有點空，手裡攥著一頂帽子。
剛才工人喊“杜老闆萬歲”時，他沒跟著笑，只是看著臺上的杜秀蘭。
以前他覺得，廠子是他媽的，錢也是他媽的，自己願意幹就幹，不願意幹就歇著。
這回在裡面待了十幾天，他把這點念頭給磨沒了。
廠子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他媽也不是專門替他收拾爛攤子的。
杜秀蘭走下臺，看見他站著不動。
“發什麼呆？”
李衛軍回過神。
“媽，明天俺也去廠裡。”
“你不去廠裡，你去幹什麼？”
“俺也去學車間的事。布料怎麼進，貨怎麼出，賬怎麼對，我都想學。”
杜秀蘭停住腳步，看了他兩眼。
“你能坐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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