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見啟元真正的老闆？”
杜秀蘭握著電話，手指在櫃檯上敲了兩下，兩百臺機器，可不是小數目。
看來，現代啟元公司是得增加個經營專案了，就機械，不然光靠自己私人買，早晚得出問題。
84年度觀塘的訂單己經排到三個月後，再塞進來兩百臺，零件、工人、廠房，全都得往上加。
可生意送到了門口，沒有往外推的道理。
“對方什麼來頭？”
“姓許，叫許榮昌，說是南洋商會的理事，在馬來西亞和新加坡都有製衣廠。今天他來啟元，樣機看了，車間也看了。”
李衛梅：“人倒是挺客氣，不過他不肯交定金，非要見你。”
“機器有問題？”
“沒有，他當著我的面，試了兩個鐘頭，還讓他帶來的老師傅拆開機頭看過。臨走時只說，兩百臺還是少的，要是談的好，後面還有單子。”
杜秀蘭一下就聽明白了，對方這哪是來買機器的，這是想掂量啟元背後的人啊。
“你怎麼回的？”
“我說真正的老闆不在香港，過幾天才能見。許榮昌把酒店地址留下了，說他會在香港住七天。”
“行，你穩住他，我兩天後回去。”
“媽，兩天會不會太晚？”
“晚不了，真心想買機器的人，七天他等得住。要是等不住，那本來也不是衝著機器來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下來，李衛梅應下：“那我先不收他的訂單？”
“合同照談，價格一分錢都別降，交貨日期寫清楚，兩個月內分批交付，至於定金，他要是不交，你就別給他排貨單。”
“明白了。”
杜秀蘭正要掛電話，旁邊忽然湊過來一個梳著大背頭的腦袋。
“衛梅姐？”
阿飛聽出了電話裡的聲音，顧不上自己那身南洋富商的派頭，壓著嗓子問：“香港嗰邊出事啦？”
杜秀蘭嫌他擋路，抬手把人推開。
“還沒掛，你急什麼？”
“我可聽見兩百臺了啊。”阿飛眼巴巴盯著話筒，“兩百臺機器，啟元個倉庫都塞唔落，唔系出事系咩？”
電話那邊的李衛梅也聽見了，“阿飛還在省城？”
“在，他捨不得走。”
“我唔系捨不得走！”阿飛忙往電話邊湊，“我係完成任務，順便考察內地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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