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高喊，讓杜秀蘭周圍的人再次安靜了下來。
杜秀蘭捏著錢的手收緊，抬頭看過去。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三張她刻在骨子裡的臉，就那麼出現在眼前。
李衛國，王倩，李衛軍。
他們怎麼也來了。
張翠芬那個蠢貨，跑回去報信了。
怎麼可能這麼快，張翠芬這會兒就回家了嗎?
三個人站在那裡，表情一個比一個難看。
李衛國的視線死死釘在杜秀蘭手裡的那把錢上，一把毛票、角票，還有幾張一塊兩塊的，亂糟糟攥著，看著就不少。
十幾塊錢！
他一個大學生，廠裡的技術員，廠裡的領導說了，再過半個月去上班，這半月也提前發了工資，才16塊，也就是說一個月工資才三十出頭。
他媽這個大字不識的農村老太婆，在集上坐了不到一上午，就賺了他快半個月的工資？
李衛國心裡說不出的憋悶和荒唐。
王倩的眼睛，在看到錢的那一刻，首接就紅了。
那不是羨慕，是嫉妒和貪婪，像兩團火。
她和李衛國在家等了半天，沒等到杜秀蘭餓得出來求饒，反而聽村裡回去的人說，老太婆在街子買髮卡，還發了財。
她不信，拉著李衛國就跟了過來，李衛軍聽說有錢，跑得比誰都快。
他們是來看杜秀蘭笑話的，想看她怎麼被人趕、被人罵，怎麼灰溜溜地滾回家。
結果，他們看到了什麼？
看到這個老不死的，被一群大姑娘小媳婦圍著，手裡攥著那麼多錢！
憑什麼？
她一個鄉下老太婆，憑什麼能賺到錢？這些錢，都應該是李家的！是她王倩的！
李衛軍的想法最首接，他的眼睛裡就只有錢。
前兩天跟人玩牌，又輸了五塊錢，還欠著賬。他正愁沒地方弄錢，這錢不就自己送上門了？
他爹的撫卹金被老太婆藏著不給他，現在自己偷偷出來賺錢，還想獨吞？做夢！
三個人，三種心思，那份貪婪，卻是一模一樣的。
“老東西！發財了想一個人吞？”
李衛軍被那十幾塊錢刺激得腦子發昏，怪叫一聲，一把推開身前的姑娘，像頭瘋牛一樣衝到杜秀蘭的攤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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