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大娘，你不能走啊！”
汪主任扶著膝蓋，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您辛辛苦苦從紅旗村到醫院，都沒有顧上休息就教我們救人的法子，您這麼一走，我……我沒法交代啊！”
杜秀蘭看著他著急的樣子，心裡很平靜。“汪主任，你太客氣了。我就是個鄉下婆子，會一個土法子。你們都是文化人，看一遍就會了，用不著我。”
“不不不，那不一樣！”汪主任搖著手說，“您那個動作，看著簡單，裡面肯定有講究呢！力氣多大，位置在哪兒，這些都得您教啊！大娘，我代表醫院，請您當我們醫院的急救顧問，您看……”
“汪主任，”杜秀蘭打斷了他，“天不早了，我得帶孩子回去了，村裡還有活兒呢。”
汪主任一看杜秀蘭就是要走，就想了個辦法，說：“行行行，您不想當顧問，以後再說！可這天都快黑了，您帶著孩子，怎麼回村啊？最後一班車都沒了！”
他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杜念，“這樣，杜老師，您聽我安排。今天您別走了，就在縣裡住一晚，我給您和孩子安排招待所，最好的房間！明天一早，我派我們醫院最好的車，送您和孩子風風光光地回村！您看行不？”
汪主任說話很客氣。
杜秀蘭看了看旁邊有點累的杜念，孩子今天跟著她跑了一天，確實累了。坐車回去，也比坐班車舒服。
她想了想，點了下頭。“那就麻煩汪主任了。”
汪主任看她答應了，鬆了口氣，臉上立馬就笑了。“不麻煩，不麻煩！能為您服務，是我的榮幸！”
他馬上領著杜秀蘭和杜念，去了縣裡最好的招待所，要了一間乾淨的雙人間。還親自檢查了床單被子，又跑去打了兩壺熱水，服務很周到。
“大娘，您和孩子先歇著，晚飯我讓人給您送過來。明天早上八點，小張司機會在樓下等您。”汪主任把所有事都安排好了，才走了。
門關上後，屋裡安靜了。
杜念坐在乾淨的床上，小手摸著軟軟的被子，有點不自在。
她看著正在倒水的杜秀蘭，小聲問：“奶奶，我們為什麼要住在這裡呀？”
“因為奶奶今天幫了人，人家要謝謝奶奶。”杜秀蘭把一杯溫水遞給她。
“奶奶真厲害。”杜念捧著水杯，眼睛亮晶晶的，全是崇拜。
今天在醫院發生的事，對她來說，就像看電影。
她看到那些穿白衣服的了不起的人，一開始看不起奶奶，後來又很佩服奶奶。
她覺得，自己的奶奶，是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人。
杜秀蘭笑了笑，沒說話，她坐在床邊，心裡在想事情。
這個“急救顧問”的名頭，她還是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可以不想要，但汪主任，可以好好結交下，縣醫院的主任，好像是個不錯的護身符。
有了這個關係，以後她在村裡，甚至在縣裡，都能少很多麻煩。
李衛軍那兩口子，還有程家那幫人，要是知道她跟縣醫院的主任認識了，想再找麻煩，就得想想了。
她正想著，門被敲響了。是招待所的服務員，端來了一個大盤子，上面有白米飯，一盤紅燒肉，一盤炒青菜，還有一碗蛋花湯。
“奶奶，又是肉。”杜念看著那盤油亮的紅燒肉，小聲說。
“吃吧。”杜秀蘭把筷子遞給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