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秀蘭的聲音在早上特別響，傳出去老遠。
村裡各家各戶的窗戶陸續推開，一個個腦袋探了出來。
等看清楚杜秀蘭身後拖著的是誰，整個紅旗村像是炸了鍋。
李富貴披著件褂子就跑了出來，一邊跑一邊揉眼睛。
“秀蘭嫂子，這……這是幹啥啊？”
“富貴，這兩個賊，半夜翻我家的牆，想偷錢，還想害命。”
杜秀蘭把繩子往地上一扔。
“人在這，撬門的鐵絲和打人的木棍都在屋裡，你說，這事怎麼辦？”
李衛國嘴裡塞著布，嗚嗚地叫，頭搖得像撥浪鼓。
王倩把臉埋在土裡，一動不動，不敢見人。
張翠芬和李衛軍也擠出人群跑了過來，張翠芬看到這場景，一屁股就坐地上了。
“我的天爺啊！衛國！你怎麼這麼想不開啊！”
李衛軍沒說話，眼睛卻盯著從杜秀蘭兜裡掉出來的那幾張毛票，想上去撿又不敢。
杜秀蘭掃了他們一眼，眼神很冷。
“李富貴，去公社打電話，報案。”
“這兩個人，我杜秀蘭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
李衛國聽到報案兩個字，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全是恐懼和哀求。
他知道，這一次，真的完了。
他的大學文憑，他的出國夢，在這個早上，全碎了。
王倩趴在地上，聽著周圍村民的議論聲，一句句都像針扎。
她想起了王家那個漏雨的閣樓。
想起了被她媽扔進灶坑的書包。
她爭了一輩子，鬥了一輩子，難道最後，還是不得不趴在了這泥地裡麼?
公社打了電話，兩個小時後，警車開過來，又開走，捲起的黃土還沒落下，村裡的太陽己經升得老高。
李衛國和王倩被帶走的時候，連頭都沒敢抬。
李衛軍兩口子早就溜回了西廂房，趴在窗戶縫裡看，大氣都不敢喘。
杜秀蘭沒理會院子裡的雞飛狗跳。
她回到自己的破院子，把地上的泥土和繩頭掃進撮箕，倒在了院外的垃圾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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