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要辦證,要走正規路子,李富貴的表情立馬嚴肅起來。這說明杜秀蘭不是小打小鬧,是真要當個營生來幹。
張桂芳的心思就活絡多了,她搓著手,問到了最關鍵的地方:“那……那你給春花開多少錢?”
“一個月十五塊錢,管兩頓飯,中午那頓管飽,有肉。”
“十五?!”
張桂芳的聲音猛地拔高,差點把房頂的鳥給驚飛了。
一個壯勞力在生產隊累死累活幹滿一個月,撐死了也就掙個七八塊錢,還得扣公糧。
十五塊,還管兩頓帶肉的飯!這條件,說出去誰信?
李富貴也坐不住了,心跳得厲害。他這村長聽著風光,兜裡比臉都乾淨。
閨女要真有這麼個去處,家裡不但能鬆快一大截,還能正經攢下嫁妝錢。
“活兒累不累?春花那身子骨,怕幹不了重活。”李富貴到底還是心疼閨女。
“不累。洗洗涮涮,切個肉,收個錢。以後手藝學到家了,我給她漲工錢。”
杜秀蘭話說得實在,“嫂子,你把春花叫出來,我當面問問她。她要是不樂意,我絕不強求。”
張桂芳哪還等得及,扭頭就衝屋裡喊:“春花!死丫頭,出來!”
門後頭,一個穿著補丁摞補丁的舊布褂子的姑娘,磨磨蹭蹭地挪了出來。
頭髮黃焦焦的,人瘦得像根風一吹就倒的豆芽菜,兩隻手死死絞著衣角,頭埋得快到胸口了。
“嬸……嬸子。”那聲音細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杜秀蘭上下打量她,手腳還算乾淨,眼神雖然怯,但不躲不閃,是個能幹活的樣。
“春花,我問你,願不願意跟我幹?”
杜秀蘭的語氣很平靜,不帶一點壓迫,“活兒不輕鬆,天不亮就得起。但是,我保證你頓頓能吃飽,每個月還有錢拿。你自己想清楚,願不願意?”
李春花猛地抬起頭,那雙黯淡的眼睛裡,像是瞬間被點燃了兩簇火苗,亮得驚人。
她看看自己的爹孃,又看看杜秀蘭,最後,用盡全身力氣,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我願意!”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杜秀蘭院子的木門就被輕輕叩響了。
“嬸子,我來了。”是李春花的聲音,怯生生的,帶著怕吵醒人的小心翼翼。
杜秀蘭早就醒了,她開啟門,看見李春花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腳上那雙布鞋的邊角都磨破了,卻刷得乾乾淨淨。
“進來吧。”
杜秀蘭點了下頭,沒多話,轉身進了廚房。
李春花跟在她身後,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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