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看著杜秀蘭不言語，後背的冷汗浸溼了襯衫。
他一咬牙，轉身跑回辦公桌，拉開抽屜翻找，動作慌亂。
一本嶄新的本子被他拿了出來。
他又踮起腳，費力地從牆上取下那枚銅製公章，雙手發抖。
他把本子和公章一起捧到杜秀蘭面前，腰彎了下去。
“杜大姐，個體經營許可證，我馬上給您辦，現在就辦！”
“特事特辦！以後您的生意，就是咱們鎮上受保護的合法買賣！”
“誰再敢找您麻煩，您告訴我，我第一個不饒他！”
紅色的印泥被用力按下，公章重重地蓋在紙上，留下一個清晰的印記。
杜秀蘭接過那張紙，紙上還帶著油墨的氣味。
杜秀蘭對著印章的位置吹了吹，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這件事，好像和吃飯喝水一樣平常。
王主任當著所有人的面，對著杜秀蘭鞠躬。
他肥胖的臉憋得通紅，頭埋得很低，不敢看周圍任何一個人。
工商所外面，人群裡爆發出叫好聲和掌聲。
杜秀蘭拿著那張紙，在眾人的注視下，轉身走出了工商所的大門。
從今天開始，她自己的滷肉生意，就是合法經營，任何人也不能找藉口打壓她。
第二天，杜秀蘭的滷肉鋪子門口，掛上了一個新東西，那就是一個玻璃鏡框。
杜秀蘭花了兩塊錢，找鎮上寫字最好的先生做的。
鏡框裡，左邊是那張蓋著紅章的營業執照，右邊是那份登載了杜秀蘭事蹟的報紙。
鏡框被掛在鋪子最顯眼的地方，擦得沒有一絲灰塵。
光線照在玻璃上，裡面的紅章和黑字都看得清清楚楚。
這東西掛在這裡，比任何招牌都有用。
它告訴每一個路過的人，這家店，是政府蓋章認可的，是報紙點名表揚的。
開店的人，是“先進分子”。
這個年代的人，對“官方”兩個字，有種天然的信服。
“快看，杜大娘上報紙了！”
“執照都掛出來了，縣裡都認可的好人，還能有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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