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國和王倩成了廠裡的“掏糞工”和“洗廁工”後，表現得老實。
李衛國每天沉默地幹活，把化糞池清理得乾乾淨淨。
王倩則在王大強的監視下，把廠裡那兩間茅廁刷了一遍又一遍，茅廁被夫妻兩人弄得乾淨整潔，沒有異味。
杜秀蘭也說到做到，一天兩頓稀飯，兩個雜糧饅頭，多一口都沒有。
這種日子，對王倩是折磨，對李衛國來說，卻是一種磨鍊。
他開始用一個外人加大學生的腦子，去觀察這個他從未正眼瞧過的工廠。
他發現，這個廠子和他想象中的草臺班子完全不一樣。
管理有序，每天什麼時候上班，什麼時候下工，什麼時候吃飯，都有嚴格的時間。
蘇雲這個被紅旗鎮叫做“破鞋”的女人，成了杜秀蘭最得力的副手，把生產抓得井井有條。
就連張桂芳這個大嗓門的女人，也幫奮鬥目標把女工們管理得服服貼貼。
廠子裡賞罰分明，幹得好的，月底有獎金，實打實的大團結。
偷懶耍滑的，杜秀蘭根本不罵，首接扣錢。
有一次，一個女工上班時間打瞌睡，被杜秀蘭看見了，當場就扣了她五塊錢。
那女工哭天搶地，杜秀蘭眼皮都沒抬一下，從那以後，再沒人敢在上班時間摸魚。
最讓李衛國心驚的，是廠裡的效益。
隔上西五天，都有板車從廠里拉走一車車的衣服、褲子。
他親眼看到，錢像流水一樣，嘩嘩地流進杜秀蘭的口袋。
而這一切的源頭，似乎都和那些“新貨”有關。
這天，百貨大樓的負責進貨的人和供銷社的陳芳又 來了。
兩人沒坐辦公室，首接被杜秀蘭請進了自己的房間。
李衛國在後院打掃，隔著窗戶，隱約能聽到裡面的談話。
“秀蘭大姐，你這可真是我的財神爺！”陳芳的聲音裡滿是興奮，“上次的襯衫全部賣光了， 我還要更多的量。”
供銷社負責銷售的左林也笑咪咪的，“上次那批喇叭褲，不到一週就賣光了！縣裡那些姑娘，為了搶一條褲子，都快把我們百貨大樓的門檻給踏平了！”
杜秀蘭只是淡淡地笑。
“這次，又有什麼好東西，快拿出來給我開開眼！”左林催促道。
李衛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悄悄放下手裡掃把，像只貓一樣，湊到窗戶底下想要看個究竟。
他看到，杜秀蘭從床底下的一個大木箱裡，拿出了幾個用油布包著的包裹。
當包裹開啟時，饒是李衛國這個大男人，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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