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手摸了摸口袋,鬆了一口氣戒指還在。
李衛梅沒有多說,又轉身跑向車子:“我去看看還有沒有人在車子裡”
“李衛梅,好樣的,你去吧。”
杜秀蘭讚許的開了口。
她疲倦坐在河邊的石頭上,看著李衛梅又拖出來西五個人。
還有附近村民路過看到車子翻了,也跑來也幫忙救人,終於車子裡所有人都被救出來了。
沒有死人,不過重傷的有一半。
李衛梅看著車裡面的人都救出來了,又 跑去河灘上撿了些幹樹枝,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了一盒火柴,就剩兩根了——劃了兩次才點著。
火苗顫顫巍巍地燒起來,她又把自己洗衣服帶的那堆沒洗完的棉衣裡面扒出幾件乾的,蓋在杜念身上。
杜秀蘭這才有工夫仔細看她。
近了看,比車窗裡遠遠瞟一眼更觸目。顴骨高高凸起,兩頰凹下去一大塊,眼窩也是凹的,整張臉的皮像是首接貼在骨頭上,脖子上的筋一根一根數得清。
那件破棉襖上少說補了十個補丁,顏色深深淺淺,看不出原來是什麼布,腳上的棉鞋,前面己經開了口,能看見裡面露出來的腳趾頭,也是青紫的。
二十出頭的姑娘,活成了這副模樣。
杜秀蘭的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不是心疼,是一種很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剛才那一聲“媽”還在她心裡想著,她突然覺得,李衛梅也不是不可救藥。
李衛梅蹲在火堆旁邊,一邊往裡添柴,一邊咳嗽。咳得很厲害,彎著腰,肩膀一聳一聳的。
她始終沒敢正眼看杜秀蘭,添完柴,她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兩隻手在身前絞著,低著頭。
那雙被玻璃割破的手還在往外滲血,她把手背在身後,好像怕被杜秀蘭看見似的。
她小聲問了一句,“你……你腿還疼不疼?”
“李衛梅。”
杜秀蘭開了口,聲音聽著很平靜。
李衛梅的身體抖了一下,安靜站在那裡,卻不敢抬頭看杜秀蘭。
“你那堆衣裳,還沒洗完吧。”
李衛梅的嘴唇動了動。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說出聲來,聲音又小又啞:“還……還有兩件被套。”
“洗不完回去會怎樣?”
李衛梅沒回答,她的肩膀在抖,不知道是冷的還是別的什麼。
杜秀蘭等了半天,李衛梅才開口,斷斷續續的:“那個死老太婆……我婆婆說了,洗不完就別進門,上回我晚了半個小時回去,她把院門從裡面閂了,我在門口站了一晚上。”
她說得很輕,輕得幾乎聽不到。
杜念從棉衣堆裡探出腦袋,看了看那個又瘦又髒的女人,又看了看奶奶。她什麼都沒說,但把身上蓋著的一件幹棉襖往那女人的方向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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