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了幾年小幹部,雖然後來被擼了,但那副拿腔拿調的架子還沒丟乾淨,說話時下巴抬得老高,好像自己還是坐在辦公室裡簽字蓋章的人物。
“老太婆,你少在這血口噴人!衛梅嫁到我們家,吃我的喝我的,生不出孩子是她自己肚子不爭氣,跟我們周家有什麼關係?孩子沒了也是她自己腳滑摔的,賴誰?你要鬧,信不信我報公安!”
他說這話的時候,那個姓王的女人就站在他身後,雙手抱在胸前,嘴角微微翹著,眼角瞟著跪在雪地裡的李衛梅。
那眼神里談不上惡意,就是一種漫不經心的鄙夷,像看一件過了時的舊物件,丟了也不心疼。
李衛梅的頭埋得更低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那雙被玻璃割破的手撐在雪地上,血從指縫裡滲出來,一滴一滴落在白雪上頭,洇開,紅的。
跟兩個月前她流產時染紅的那片雪,顏色一模一樣。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來推杜秀蘭。
杜秀蘭沒躲,她的手伸進外套內側——那個動作極快,快到周建華還沒碰到她的衣角。
手裡多了個東西,黑色的,巴掌大小,頭上兩根金屬觸頭。
防身電擊槍,從空間裡拿的,2026年的貨,這年代誰也沒見過。
周建華的手剛夠到杜秀蘭的肩膀,
“滋啦!”
一聲脆響,藍色的電弧從觸頭之間跳過。
周建華的手一縮,整個人往後彈了一步,腿一軟,首挺挺栽倒在雪地裡,西肢抽了兩下,嘴巴大張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那個搽粉塗口紅的年輕女人尖叫了一聲,扭頭就跑,踩著雪摔了一跤,爬起來繼續跑,轉眼就沒了影子。
王老太嚇傻了。
她看看躺在地上抽搐的兒子,又看看杜秀蘭手裡那個冒著藍光的東西,兩條腿不聽使喚,首往後退。
“你……你這是什麼東西……你要殺人啊……”
“殺你還用不著這個。”杜秀蘭把電擊槍收進懷裡,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周建華。電擊的劑量很小,不會傷人,過幾分鐘就能緩過來。
她沒再理周家這對母子,轉身走到李衛梅跟前。
李衛梅還跪在雪地裡,從頭到尾一句話沒說。
她的臉上分不清是淚還是雪水,頭髮貼在兩頰上,身體在發抖,但不是因為冷,是她從來沒見過這一幕。
她媽杜秀蘭,竟然替她出頭了,這輩子頭一回。
她媽不是看不起自己嗎?她不是不想管她嗎,現在竟然幫她出氣。
杜秀蘭站在她面前,臉上帶上了幾分溫情看著她。
“李衛梅,我問你一句話。”
李衛梅抬起頭看著杜秀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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