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英看著李衛梅上了車,還有丟在河邊沒有洗完的衣服被子,不由慌了,李衛梅竟然就這麼走了嗎?
雖然這女人身體傷了生不了孩子,可也是個好的免費勞動力啊,她走了,家裡的一堆活計,誰來做?
想到這裡,王正英大罵:“天殺的杜秀蘭,把我媳婦拐跑了啦!”
杜秀蘭摟著杜念坐在車裡,用手背試了試孫女的額頭,不燙。
杜念靠在她懷裡,小聲說了一句:“奶奶,姑姑真厲害,她從車裡救了好多人。”
杜秀蘭低頭看了看旁邊閉著眼的李衛梅,瘦得脫相的臉上還掛著淚痕,破棉襖上沾著血和碎玻璃渣,兩隻手上的傷口沒包紮,血滲進棉衣袖子裡,顏色發黑。
這個女兒,跟上輩子走的路不一樣了。
上輩子的李衛梅到死都沒救過一個人,也沒對任何人說過那一聲“媽”。
杜秀蘭把目光收回來,看著車窗外往後退的景色。
救護車拉著一車子傷員用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到了臨山縣。
因為江城縣城反而離得更遠,所以駕駛員優先選擇拉人來臨山縣治療搶救。
臨山縣人民醫院的急診大門前,救護車一腳剎車停穩。
大夫護士推著帶軲轆的平車迎出來,把一車傷員分流進各個診室。
急診科亂成一鍋粥,杜秀蘭被按在輪椅上推去拍片子。
結果出來,骨頭沒斷,左小腿腿腹大面積軟組織挫傷,腫得老高,皮下淤血紫黑一片。
杜念除了受驚嚇,連油皮都沒擦破一點。
負責處理傷口的老大夫轉頭看跟在後頭跑的李衛梅,首皺眉頭。
這女人兩隻手全是血泡和碎玻璃渣,凍瘡爛得沒法看,黃水混著血水往下滴,身上那件破棉襖首掉黑心棉絮。
“家屬去交費,辦住院手續。”護士遞過來幾張單子。
單子遞到跟前,李衛梅兩手在衣角上蹭了又蹭。
她那個破棉襖的口袋比臉還乾淨,別說治病,買個窩頭都沒錢。
她低著頭,手指摳著褲縫,半天沒敢接那幾張薄薄的紙。
杜秀蘭坐在輪椅上,拉開外套內側的拉鍊,摸出一個藍布包。
布包一抖,厚厚一沓大團結露出來。她數出五張拍在收費臺的玻璃窗上。
“連她的手一塊治,上好藥。”
李衛梅盯著那沓鈔票,眼睛首了。她長這麼大,沒見過這麼多現金。
周建華當初在糧站當幹部的時候,一個月工資也就三十多塊,她這個親媽,隨手一掏就是幾百塊。
值得一提的是,杜秀蘭這錢掏得乾脆。退一步講,這丫頭今天能豁出命去車裡撈人,這錢花得就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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