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梅把鐵皮匣子端出來，加上櫃臺底板下面壓著的大票子，一張一張攤在臺面上。
杜念趴在櫃檯角上看著那堆鈔票，手癢得不行，被杜秀蘭一個眼神瞪回去了。
“媽，下午的是……一千多塊。”
“加上上午呢？”
李衛梅撥了兩遍算盤。
“兩千零九十九塊。”
這個數字說出來的時候，李衛梅的聲音發虛，好像說大了會嚇到人似的。
兩千零九十九塊。
開業第一天。
杜秀蘭沒什麼表情，從櫃檯底下摸出箇舊筆記本，翻到空白頁，拿鉛筆一項項寫：
外套：賣出22件×45=990
風衣：賣出15件×40=600
襯衫：賣出14件×30=420
連衣裙：賣出2件×35=70
（合計實收：2099元）
她寫完了合計，減去蘇雲貨裡的成本和從空間裡混進來那批的採買成本。
從2026年農貿商品街批發的那些衣服，均價二十到三十塊人民幣一件，在2026年是三十到西十五塊，折到83年的購買力，幾乎相當於白送。
開業第一天，淨利潤超過一千多塊。
這個數字擱在1983年意味著什麼？省城一個正式工人的月工資西十五到五十塊，一個雙職工家庭一年的收入加起來不到一千三，杜秀蘭一天就賺出了人家全家一年多的嚼用。
她合上筆記本，塞進包裡。
“把剩下的貨清點一遍，缺什麼型號記下來，回去我好給蘇雲發電報補貨。”
“嗯。”李衛梅蹲下來開始數編織袋裡的存貨，嘴裡嘀嘀咕咕念著數。
杜念從櫃檯上跳下來，跑到大鏡子前面，學著那些女人的樣子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
“奶奶，我以後也要穿漂亮裙子！”
“你先把褲子提好，一條腿長一條腿短的，像什麼樣子。”
杜念低頭一看，棉褲的確歪了一截，吐了吐舌頭，自己拽好了。
鋪面外面傳來敲門板的聲音。
方翠紅的腦袋又從門縫裡擠進來，手上端著個搪瓷盆，盆裡扣著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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