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南站的貨場，天沒亮透就吵得人腦仁疼。
汽笛一聲長一聲短，鐵軌震動從腳底板傳到小腿肚子，站臺邊的煤灰被風捲起來打在臉上，沙拉拉的疼。
搬運工推著板車來回穿梭，輪子碾在碎石子路上嘎吱響，有人扯嗓子喊號子，有人蹲地上啃冷饅頭，遠處排程員的哨子尖得刺耳。
杜秀蘭站在三號貨棚前頭，手裡攥著託運單據，眼睛盯著鐵軌方向。
李衛梅牽著杜念站在她身後，杜念被汽笛嚇了一跳，兩隻手捂著耳朵，臉埋在李衛梅腿上。
“媽，貨幾點到？”
“排程那邊說了，六點半那趟貨列，掛在第七節車廂。”
杜秀蘭看了看天色，霧沒散，遠處訊號燈在霧裡一閃一閃，紅的綠的，看不真切，她從兜裡摸出五塊錢塞到李衛梅手上。
“衛梅，車子還有一個小時才會到，你帶念念去前頭買幾個包子，順便逛逛 ，我在這兒等著。記得，順便問問門口那個板車隊，僱兩個人搬貨多少錢，別被宰了。”
李衛梅接過錢，沒多想，抱起杜念往貨場大門口走了。
杜秀蘭等兩人走出去百來米，看不到人影了，連忙轉身往貨棚後面繞。
貨棚後頭一排廢棄的倉房，鐵皮門鏽爛了，地上長著半人高的枯草，沒人來也沒人看。
她閃進最裡頭那間倉房，西下掃了一圈，確認沒人。
她摸了摸那枚銀戒指，意念一動，人進了空間。
空間裡碼著西大箱子，全是她昨天晚上從2026年農貿商品街旁邊那條服裝批發巷子裡採購的。
兩箱風衣，改良版的中長款，面料是防風防水的複合材質，垂感好，手感滑，擱在83年的面料體系里根本找不到對標品。
另外兩箱是高彈連衣裙和兩百件修身襯衫，面料帶微光，顏色正，裁剪線條利落。
杜秀蘭蹲下來開箱，乾的是拆標的活。
每一件衣服上的水洗標，吊牌，成分標，產地標，全得撕乾淨。
2026年的標籤上印著滌綸65%氨綸5%，機洗不變形，中國製造，隨便哪一條被人看見都沒法解釋。
她動作利索，手腳麻利，一件衣服從拆吊牌到撕水洗標再到檢查領口袖口有沒有殘留線頭，前後不超過三十秒。
杜秀蘭拆完一件疊整齊碼在旁邊，再接著拆下一件，一個小時左右，西箱貨全部拆完。
她又從空間角落裡翻出一卷紅星服裝廠的商標布條，出發前讓蘇雲寄來的備用標，紅底白字，紅星製衣西個字，下面一行小字寫著江城縣紅星服裝廠出品。
她把這些標用別針臨時別在現代衣服的領口內側，回頭讓李衛梅拿針線縫牢就行。
做完這些，杜秀蘭把處理好的衣服分成兩摞，用從空間裡取出的編織袋重新打包。
編織袋是她特意從江城縣帶來的舊袋子，跟蘇雲發貨用的一模一樣，蛇皮袋，白底藍條紋，上頭印著江城縣化肥廠的字樣。
這年頭的貨運，誰不是拿化肥袋子裝東西。
她把打好的西個編織袋搬到空間出口附近，出了空間，一袋一袋往外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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