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賣東西，她態度客氣但從不低姿態，今天用了這個“求”字，何老的注意力就被吸引住了。
“您坐，有什麼事，慢慢說。”
兩人在書桌兩邊坐下來後，杜秀蘭沒繞彎子，首接開口。
“何老，我問您一件事，您信不信這世上有說不清楚的東西？”
“說不清楚？”何老的手搭在桌沿上，沒動。
他在博物館幹了三十年，經手的東西跨越兩千年，商周的青銅，唐宋的瓷器，明清的字畫，哪一件不是從時間那頭穿過來的？
他對“說不清楚”這西個字，態度比一般人寬容得多。
“你先說，我聽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杜秀蘭把那張蓋了“作廢”紅標籤的老身份證掏出來，擱在桌面上。
何老拿起來看了一眼，塑封起泡，紙面發黃，十五位編號，簽發日期1983年。
“第一代身份證，”何老翻了翻，“儲存得還算完整，什麼來路？”
“我的。”
何老的手沒停，把證件翻到正面，看著照片上那個年輕女人的臉，又抬頭看了看坐在對面的杜秀蘭。
“1943年生。”他念了一句，聲調沒起伏。
“對。”
“那你今年八十三了。”
“按戶口本上算，是。”
何老把證件放回桌上，兩手交叉放在肚子上，歪著腦袋看她。
杜秀蘭的臉，皺紋有一些，但不深，頭髮三分之二是黑的，只有少數白頭髮，身板利索，手腳麻利，怎麼看都是個五十歲上下的中年女人，跟八十三歲差了三十六年。
“杜老闆，你今天來不是賣東西的。”
“不是。”
“那你要我幫什麼忙？”
杜秀蘭把雙手平放在桌面上，她盯著桌上那幅寫了一半的顏體字，雖然她不會欣賞，但也瞧出來是好字。
“何老，我接下來說的話，您聽著可能覺得荒唐。但我在這條街上認識的人裡頭，只有您值得我把這個底掀給您看。”
何老沒接話，靜靜等著。
“我是從1983年穿越來的。”
這句話在寂靜的書房裡清楚響起，何老的左手搭在椅子扶手上，食指輕輕叩了兩下。
這個動作杜秀蘭注意到了，他沒有表現出很震驚的樣子，而是認真在傾聽，也不是在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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