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秀蘭從包裡摸出東西，一件件擺在桌上。
第一件是1983年2月15日的《江城日報》。
報紙發黃，字跡清晰，頭版是“全縣春耕工作會議在縣委禮堂召開”。
第二件是三張全國通用糧票，83年版，面額一斤、半斤、二兩。
紙張手感粗糙，帶著油墨味，這種質感做不了假。
第三件是紅星服裝廠的出廠檢驗單，鉛筆寫的，蓋著廠裡的公章，日期是1983年2月。
何老把三樣東西拿起來，一件件的認真看起來。
報紙他看了足有兩分鐘，翻到背面看了看印刷工藝，用指甲在紙面上颳了一下。
糧票他沒多看，在博物館見過太多了，真假一搭手就知道。
檢驗單他看得最仔細，公章的油墨、鉛筆字跡的筆壓、紙張的質感，全部都對上了，確實是是83年的物件。
他把三樣東西整齊地碼回桌面上，拿起桌邊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杯往桌上放的時候，杯底在桌面上磕了一下，聲音不大，但磕偏了。
何老這種人，泡茶喝茶是日常功夫，杯子放回桌上穩得跟尺子量的一樣，但今天磕偏了，說明他內心還是被震驚到了。
“光憑這些，”何老指了指桌上那三樣東西，“我信五成。”
“那另外五成呢？”
何老沒說話，背靠著椅子，盤核桃的手也停了。
杜秀蘭站起來，“何老，您往後退一步，我現場表演給你看看。”
何老皺了皺眉，但還是把椅子往後挪開了兩步的距離。
杜秀蘭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搭在左手無名指上，碰到了那枚舊銀戒指。
她不慌不忙開口，“進空間！”
瞬間，杜秀蘭在何老的面前消失，人沒了。
不是慢慢消失，不是變模糊，是乾淨利落地，像有人把畫面上的一個畫像首接刪掉了。
杜秀蘭站的位置空了，椅子在，桌子在，人不在了。
何老的核桃從手裡掉了一顆，咕嚕嚕滾到桌腿底下。
他沒撿，沒動。
過了半分鐘左右，杜秀蘭出現了，還是那個位置，還是那個姿勢，右手搭在左手上。
但她手裡多了一樣東西，一本1983年2月27日沒來得及看的《人民日報》，油墨味還沒散乾淨，報紙上的摺痕是剛折的，紙張的溫度跟屋裡的室溫不一樣。
她把報紙放在何老面前，何老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核桃，重新握到手心裡，用力攥了攥，核桃的稜把掌心硌出紅印子，他沒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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