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衝,但聲音沒底氣。
杜秀蘭沒答話,先在店裡轉了一圈,貨架上的衣服她隨手翻了幾件,滌綸的,混紡的,做工粗糙,線頭都沒剪乾淨,袖口的走線歪歪扭扭。
這種貨,擱在鎮上的集市上賣個十塊八塊還行,放在省城的解放路上,誰買?
“看夠了沒有?”趙紅霞把筷子從麵碗裡拔出來,摔在桌上,“杜老闆,你是來看笑話的吧?”
杜秀蘭把一件暗紅色的外套放回衣架上,拍了拍手指上的灰。
“我要是來看笑話的,犯得著親自過來?站在對面看不就行了。”
趙紅霞噎了一下。
杜秀蘭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來,兩條腿一併,手擱在膝蓋上,姿態鬆弛。
她打量著趙紅霞,這個女人三十五六歲的樣子,五官底子不差,就是這幾天沒睡好,憔悴得厲害。
“趙老闆,你這店多久沒開張了?”
趙紅霞不說話,嘴唇抿成一條線。
杜秀蘭也不逼她,自己替她答了:“我猜,少說五天了吧,你門口的地面上一層土,一看就是沒人踩過的,卷閘門拉到一半,你也不想全開,全開了,客人看見你冷冷清清的店,再扭頭瞅一眼對面的熱鬧,那多丟人。”
趙紅霞的手不由攥緊,指甲掐進掌心裡生疼。
“杜秀蘭,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你快撐不住了。”
這話太首接了,首接到趙紅霞的臉一下子漲紅,她憤怒地站起來,顫抖著手指著杜秀蘭。
“你少在這兒耀武揚威!我趙紅霞在解放路開了三年的店,你才來不到個月!你以為你那些花裡胡哨的東西能賣一輩子?等新鮮勁兒過了,你照樣得關門!”
杜秀蘭沒接茬,等她喊完了,才開口。
“喊完了?”
趙紅霞胸口一起一伏,瞪著她。
“你說的對,我開店不到一個月。”杜秀蘭的口氣平平淡淡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你想過沒有,短短的時間內我就把你三年的客人全搶了,那要是半年呢?一年呢?”
趙紅霞的嘴張了張,合上了。
這是事實,她沒法反駁。
杜秀蘭換了個坐姿,往椅背上靠了靠。
“趙老闆,我今天來不是吵架的,我來是跟你談個事。”
“談什麼事?”趙紅霞的語氣還是硬邦邦的,但己經沒了剛才那股火氣,敗了的人,聽見“談事”兩個字,總歸會豎起耳朵。
“合作。”
趙紅霞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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