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秀蘭面對遠點紅霞的疑問,連忙做好解答:“就是你這間店,掛我的牌子,賣我的貨;裝修、陳列、定價,全部按我的標準來;你的店名可以保留,但要加上“紅星服裝”的字首,你負責日常經營和銷售,我負責供貨和培訓。”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給趙紅霞消化的時間。
趙紅霞聽完,第一反應是冷笑。
“那跟我給你打工有什麼區別?”
“區別大了。”杜秀蘭掰著手指頭細說。
“打工是拿死工資,一個月最多六七十塊,連鎖不一樣,貨由我供,進貨價給你比市面上低三成,賣出去的利潤咱們三七分,你七我三,你想想,我一件襯衫零售價三十五,成本多少你別管,你按十五塊拿貨,賣出去你賺二十,我只抽六塊。”
趙紅霞表面鎮定,心裡卻在算賬。
十五塊成本,一天賣五件就是一百塊,一個月下來,她吸了口氣。
“你少騙我。”她嘴上不信,但聲音輕了,“你的貨進價不可能只有十五。”
“我的貨從哪來的、進價多少,你不需要知道。”
杜秀蘭的口氣沒有商量的餘地,“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跟我合作,你的店能活,不跟我合作,我照樣過得好,但你能撐多久?”
趙紅霞的嚥了口口水,店裡安靜了下來,能聽見街上腳踏車叮叮噹噹的鈴聲,還有對面服裝店傳來的顧客笑聲。
那笑聲,一聲一聲,像巴掌一樣抽在趙紅霞的臉上。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答應?”趙紅霞還在掙扎。
“因為你沒有別的路了。”杜秀蘭站起來,“你的款式老,貨源差,這條街的客人被我吸走了,你弟弟趙祥成天在外面惹事,你還得替他擦屁股。你以前靠他撐場面,現在他能幫你賣出去一件衣裳?”
趙紅霞的臉變得慘白,杜秀蘭提到趙祥,她慌了,她以為杜秀蘭不知道的事,人家全知道。
“你查我?”
“做生意的人,連對手的底細都不查,那叫冤大頭。”
杜秀蘭走到櫃檯邊,用手指彈了彈上面的灰,“但我今天來不是跟你算舊賬的,你以前看我不順眼,我知道,同行是冤家嘛,人之常情。可你想想,你看我不順眼有用嗎?你看我不順眼把我看倒閉了嗎?”
趙紅霞被她這話噎得說不出來,她看杜秀蘭不順眼,還恨,恨不得秀蘭服裝店馬上消失在她眼前。
杜秀蘭聲音又大了幾分,“與其在這兒耗死,不如換個活法,你在解放路做生意有三年了吧?這條街的熟客、供應商、工商稅務的門路,你比我清楚。”
“我有貨,你有人脈,我缺的正好是你有的,你缺的正好是我有的,這買賣,虧不了。”
趙紅霞咬著下嘴唇,半天沒吭聲。
她不是個笨女人,在紡織廠幹過,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好幾年,賬她算得明白。
秀蘭服裝店裡的那些衣裳的款式和麵料,她這輩子沒見過,她跑遍了省城的批發市場也找不到同類的貨源。
跟杜秀蘭硬扛,她扛不過;跟杜秀蘭合作,起碼還有口飯吃。
但她心裡還是彆扭,有點放不下臉面,“我要是答應了,這條街上的人會怎麼看我?說趙紅霞認慫了,給對面那個女人當了小弟。”
杜秀蘭笑了,“趙老闆,人家說你認慫的時候,你兜裡揣著大把的票子,說你硬氣的時候,你餓著肚子在店裡吃冷麵條,你選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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