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秀蘭把最後一個餛飩吞下去，擦了擦嘴，想到了一個人。
省百貨大樓的採購科科長孫淑芬，跟她簽過供貨合同的那位，五十出頭的女人，明明和她一樣的年齡，因為保養得好，看著才西十多歲，說話辦事都很老道，飯桌上提過一嘴，他愛人在公安局戶籍科上班。
當時杜秀蘭沒在意這句話，隨口一聽就過了，現在回想起來，這根線頭倒是能扯出一條繩來。
“念念，吃完了沒？”
“吃完啦！”
“走，奶奶帶你去百貨大樓。”
杜念兩眼放光：“買花裙子嗎？”
“不買裙子，奶奶找個人辦事。”
杜秀蘭把碗還給餛飩攤，拉著杜唸的手往省百貨大樓的方向走。
路上她又想到孫淑芬的為人，好說話，但不是那種白幫忙的主。上次籤供貨協議的時候，她主動壓了價，說是百貨大樓的規矩，實際上誰都清楚，那幾個點的差價，進了她自己的口袋。
杜秀蘭當時沒計，。做生意嘛，水至清則無魚，你讓人家賺到好處，人家才會給你辦事。
現在，到了該收回那份人情的時候了。
百貨大樓的大門還掛著春節的紅燈籠，採購科在三樓拐角的盡頭，杜秀蘭帶著杜念爬上樓梯，腳步輕快，敲響了那扇半開的門。
孫淑芬正在削蘋果，一整條皮轉著圈往下墜，削到一半見是杜秀蘭來了，眼睛眯了起來。
“喲，杜老闆，稀客啊。你那批夏裝的貨什麼時候到？我這邊等著上架呢。”
杜秀蘭沒急著說正事，拉了把椅子坐下來，順手把杜念安頓在旁邊。
“貨的事回頭說，孫科長，我今天來，是想請你幫個忙。”
孫淑芬手裡的蘋果皮斷了，掉在桌上，她把蘋果擱在一邊，身子往前探了探。
“什麼忙？”
“你愛人是不是在公安局戶籍科？”
孫淑芬的表情變了一變，不是警覺，是驚訝，她沒想到杜秀蘭會記住她那句隨口的話。
“是……不過，你問這個幹什麼？”
杜秀蘭把杜念轉學的事情三言兩語講了，末了補了一句：“三天後開學，孩子等不起。”
孫淑芬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杜老闆，這事你找我，算找對人了，但戶口這東西，不是我一句話能辦的，得看具體政策。”
她停了停，把那個削了一半的蘋果遞給杜念，杜念看了看奶奶，杜秀蘭點頭，她才接過來。
“不過嘛，辦法總比困難多，你今晚有空沒有？”
杜秀蘭看著她，等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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