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秀蘭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小腦袋，“記性倒好。閉上眼，咱們去給辦事的人備點好禮。”
杜念乖巧地閉上眼，嘴裡還小聲數著數：“一、二、三……”
沒等她數到十，周遭那種刺骨的寒意和煤煙味兒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甜的、帶著點奶油香味的暖氣。
“睜開吧。”
杜念一睜眼，就看見了那條寬闊得望不到頭的柏油馬路，路兩旁的高樓像發光的巨人，五顏六色的霓虹燈閃得她眼花繚亂。
這一次 ，她沒再像第一次那樣嚇得往杜秀蘭身後躲，整個人顯得很興奮，要不是被杜秀蘭緊緊拉著，恨不得在那水泥地上跳兩圈。
“奶奶，你看那個大牌子，上面的小人兒還會動呢！”杜念指著商場外牆巨大的LED屏，興奮得小臉通紅。
“那是電視牆，比咱們家那個黑白的小方塊高階多了。”杜秀蘭牽著她，熟門熟路地走進了一家名為“御品坊”的中式糕點店。
店裡燈火通明，玻璃櫃臺裡碼放的點心精緻得像藝術品，杜秀蘭首奔櫃檯，“小哥，現烤的核桃酥拿西盒，要那種大紅禮盒裝的，繫上金絲帶。”
“好嘞，您稍等。”
杜念趴在櫃檯上，鼻尖頂著玻璃，貪婪地嗅著空氣裡那股濃郁的酥香味。她知道，這東西雖然是送人的，但奶奶疼她，最後肯定能讓她打個牙祭。
果然，杜秀蘭又指著裡面點心，“再拿給小盒裝的，還有這個奶油蛋糕也要一小份。”
買完核桃酥，杜秀蘭又帶她去了菸酒行。
這回她挑了兩瓶五糧液，還讓服務員換了五糧液的包裝，後世的包裝太了花哨，她讓人只拿了個普通的木盒子裝著，並且是沒有年份的那種。
“奶奶，這個瓶子真好看，亮晶晶的。”杜念摸著酒盒上的塑封，眼睛裡全是新奇。
“這叫排場。”杜秀蘭拎著沉甸甸的布袋，心裡盤算著。
辦戶口這種事，光有縣裡的證明不夠，得讓省城負責落戶的人覺得，你杜秀蘭不是個沒根基的鄉下婆子。這幾盒核桃酥和這兩瓶酒，就是敲門磚，得讓人一眼瞧出“不凡”來。
跨過那道看不見的門，祖孫倆重新回到了1983年那條陰冷的小衚衕。
杜念打了個冷戰，縮了縮脖子，看著西周灰撲撲的斷磚殘瓦，小聲嘀咕：“奶奶，那邊真暖和，天也是亮的。”
“那邊是好，但咱們現在的根在這兒。”杜秀蘭把紅色禮盒往懷裡緊了緊，“等念念以後出息了，咱們天天住在那樣的亮堂屋子裡。”
“奶奶，你買了好多好吃的！”杜念湊過來聞核桃酥的味道，鼻子抽動了好幾下。
“這不是給你吃的，是送人的。”杜秀蘭把東西分門別類裝進一個大帆布袋裡，“不過.....”
她開啟一盒，取了兩塊核桃酥遞給杜念，“小盒的是你的，就吃兩塊，多了不行，晚上還要吃飯。”
杜念捧著核桃酥咬了一大口，眼睛彎成月牙，“奶奶，這個比芝麻糕還好吃！”
祖孫倆從空間出來，己經是下午三點多了。巷子裡還是沒人，杜秀蘭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拎著帆布袋，牽著杜念往解放路走。
回到108號，李衛梅己經把鎖匠請來了，一個黑瘦的老師傅蹲在門口，叮叮噹噹換門鎖，新鎖是黃銅的，比原來那把結實多了。
“媽，玻璃店說明天上午來量尺寸，後天能裝好。”李衛梅從裡頭迎出來，手上沾著灰，袖子挽到胳膊肘。
“行。”杜秀蘭把帆布袋擱在櫃檯上，“今晚我出去辦事，你和念念在店裡待著，門插好，誰敲都別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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