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淑芬手在核桃酥盒子上停了一下，這包裝太好了，省城的副食品商店她逛了多少回了，沒見過這個牌子和這樣的包裝。
她什麼都沒說，笑著把東西收進櫥櫃裡，“你這人，說了來坐坐，還帶這麼多東西，太客氣了。”
“應該的。”杜秀蘭的嘴裡也說著客套話。
她聽到裡屋傳來拖鞋踩地板的聲音，接著就看到一個男人走了出來。
五十出頭，個頭不高，但精瘦精瘦的，兩鬢剃得乾淨，穿著件舊軍褲和白背心，外面套了件灰色的毛衣。
臉上的線條硬朗，兩道法令紋深得能夾住筷子，這人身上有股子不怒自威的勁，一看就是在機關單位待了多年的。
“這位就是杜同志吧？”男人伸出手，“我姓趙，趙德全，淑芬跟我提過你。”
杜秀蘭跟他握了握手，趙德全的手掌乾燥粗糙，力度拿捏得不輕不重。
“趙同志，打擾了。”
“坐坐坐，別客氣。”
趙德全拉開椅子，回頭衝孫淑芬喊了一嗓子，“淑芬，把那酒開啟，今天喝兩杯。”
孫淑芬從櫥櫃裡拿出杜秀蘭剛帶來的五糧液，擰開蓋子。
酒香一出來，趙德全的鼻子動了動，眉毛往上挑了一下。
“好酒。”他沒多評價，倒了三個小杯。
菜上齊了，西菜一湯，排骨湯端上來的時候還在冒泡。
三個人坐下來，先吃了幾口菜，喝了一杯酒，把場面暖起來。
趙德全不是那種上來就談事的人，他聊了幾句省城最近的天氣，又問了杜秀蘭做什麼生意，在哪開的店。
杜秀蘭一一答了，不藏著，也不多說。
第二杯酒下去，趙德全放下筷子，抹了抹嘴角。
“淑芬跟我說了，你家孫女要在省城上學，戶口卡住了。”
杜秀蘭“嗯”了一聲，沒廢話，把情況三句話說清楚：“孩子八歲，江城縣農村戶口，轉學證明齊全，學校那邊校長答應留名額，就差一個省城戶口。”
趙德全聽完，眉頭微皺。
“杜同志，我先跟你說實話，這種事，正常渠道走，沒有三五個月下不來，農轉非，跨地區遷戶，中間的手續夠你跑斷腿。”
杜秀蘭沒接話，等他說後半截。
趙德全又喝了口酒，放下杯子。
“不過嘛，辦法不是沒有。”
孫淑芬在旁邊給杜秀蘭夾了塊排骨，插了句嘴：“老趙，你就別賣關子了，人家三天後孩子就要上學了。”
趙德全瞪了老婆一眼，那一眼裡沒什麼火氣，倒是有幾分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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