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氣了。”
“看清楚了？”
“沒氣了，走吧。”
“走。”
三人一個跟著一個的走出巷子，從另一頭消失，腳步聲遠了，巷子安靜的只剩頭頂那根破電線在風裡晃，嗚嗚的響。
李衛軍趴在汙泥地上，血從額角、嘴角、鼻孔裡往外滲，跟雨季留下的汙水攪在一起，顏色一點一點變深，從鮮紅變成暗紅，又從暗紅泛成醬黑。
蒼蠅不知道從哪兒嗅到味，嗡嗡飛過來，落在他的耳朵上，搓著前腿。
不知道過了多久，巷子口轉進來一輛腳踏車。
騎車的是個郵遞員，綠色制服，郵包鼓鼓囊囊，鏈條響的吱嘎吱嘎。他看見地上那一團東西，先當成誰家扔的破被子，騎過去兩步，又覺得不對，回頭瞅了一眼。
“媽呀！”
車子哐噹一聲摔在地上，鏈條還在空轉。郵遞員連滾帶爬的跑出巷子口，扯著嗓子喊：
“來人啊.......死人啦.......”
“快來人啊!”
附近住戶聽見動靜，開了兩扇窗戶，又有人從門縫裡探頭。
一個穿背心的中年男人提著褲腰跑出來，後頭跟著一個拎菜籃的大媽。
大媽一看見地上那一攤血，菜籃子往地上一墩，捂著嘴退後兩步，差點坐到水溝裡。
“哎喲我的媽。。。。。。”
“別哎喲了！”中年男人蹲下去，伸手翻了翻李衛軍的眼皮，又把手指頭按到他鼻子底下，“死了，不對，還有氣！只是氣息太微弱了，不仔細觀察發現不了！快！叫三輪車！送醫院！”
“醫院醫院，第二人民醫院離這兒最近！”
“快去攔車啊！愣著幹啥！”
巷子口剛好一輛送菜的三輪車叮鈴鈴騎過來，被幾個人連拽帶拉的攔下。
蹬車的小夥子還沒反應過來，菜筐就被扒拉到一邊。
三個人手忙腳亂的把李衛軍抬上車斗，從菜堆底下抽出一塊沾著爛菜葉的破布，墊在他後腦勺底下。
“第二人民醫院！快！多給你兩毛錢！”
“哎，哎好嘞！”
三輪車蹬的飛快，車輪壓在石板路上顛簸，李衛軍的身子在車斗裡一顛一顛的，嘴裡咕嘟咕嘟往外冒血泡。
省城第二人民醫院急診大廳。
值班大夫姓林，三十來歲，把口罩拉到下巴底下，正端著搪瓷缸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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