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訪錄音我要留底備查，以後萬一有人找上門來，我得有東西自保。”
“應該的。”
陳立新站起來，把那份判決書摘要小心翼翼地夾進隨身帶的資料夾裡。
“後天早上八點，《省城早新聞》欄目，我給你排在社會民生板塊的頭條位置。”
他走到門口，又回了一下頭。
“杜老闆，我媳婦說你做生意厲害，今天我算見識了，你做人也厲害。”
門被輕輕地關上了，趙紅霞在旁邊憋了半天，終於開腔：“杜姐，這招管用不？”
“管用不管用，後天見分曉。”杜秀蘭把報紙收起來，塞回包裡。
她從飯店出來，沒回店裡，首接攔了一輛三輪車，去了趟工商局。
工商局的大院她來過好幾回了，辦營業執照那陣子把門路摸得熟，這回她找的不是基層辦事員，是老周幫她牽線的商標科劉科長。
商標註冊這件事，在1983年不稀罕，但也不普遍。
《商標法》去年三月剛施行，大部分個體戶連商標是什麼都搞不清楚，能想到去註冊的，十個裡頭挑不出一個。
杜秀蘭是那一個。
她在劉科長辦公室待了一個多小時，填了兩張表，交了申請費，把“紅星”二字的商標使用範圍從服裝擴充套件到了面料、飾品、鞋帽。
劉科長翻著申請表看了半天，抬頭問了句：“杜老闆，你這個範圍劃得挺寬啊，打算以後什麼都賣？”
“先做好計劃，定好經營方向，具體的還要以後再說。”
劉科長笑了笑，沒多問，在受理欄簽了字。
杜秀蘭把受理回執摺好揣進內兜裡，出了工商局的大門，三輪車還等在外面，車伕蹲在路邊嗑瓜子。
“走，咱們回解放路。”
三輪車晃悠悠地駛過省城的大街小巷，杜秀蘭靠在車棚的鐵架子上想事情。
商標註冊的受理回執拿到了，正式批文還要等，相信很快就會拿到手了。
她有了商標這道防線，有了這個，誰要是敢打著“紅星”的旗號仿冒她的貨，她就有法律依據告到底。
那個豪哥，花大價錢買版面造謠，又盯著陽明服裝廠的地皮，圖的是什麼？
不外乎兩條路：要麼把她擠走自己上，要麼逼她低頭跟他合作。
哪條路她都不會讓他走通。
後天早上八點，省電臺的電廣播會準時響。
省城廣播電臺的訊號覆蓋整個城區和周邊三個縣，晨間新聞是收聽高峰期，工廠食堂、公共汽車、菜市場、機關辦公室，到處都有人開著收音機。
五萬份報紙對三十萬只耳朵，這筆賬，她算過，非常划算，並且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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