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站招待所二樓,豪哥叼著雪茄的手僵在了半空。
收音機就擺在茶几上,主持人的聲音清清楚楚,每一個字都鑽進耳朵裡。
他把雪茄慢慢放進菸灰缸又狠狠地碾滅,抬起手一掌拍在桌子上。
“啪”的 一聲響後,他罵了一句,“混賬,杜秀蘭竟然敢自爆家醜!”
沒有人敢開口,房間裡安靜得只剩下收音機的聲響和冰箱的嗡嗡聲。
李衛國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臉從紅變白,從白變青,兩隻手死死摳著沙發扶手的皮,劃出兩道痕。
王倩站在窗戶邊上,兩條腿在發軟,窗簾被她抓得差點掉下來。
廣播裡杜秀蘭最後一段話落下來的時候,整個房間沒有人出聲。
“……我杜秀蘭這輩子對不起誰都沒對不起他們,他偷東西進了監獄,那是法律判的,不是我送進去的。至於母子關係,是他自己親手斷的,不是我不認他,是他先不認我這個媽。”
豪哥拿起遙控器,把收音機關了,屋子裡一下子靜得嚇人。
他轉頭看向李衛國,李衛國縮在沙發裡,嘴唇哆嗦著,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豪哥沒說話,從口袋裡掏出雪茄盒,抽出一根新的,咬掉煙帽,劃了根火柴,湊上去,吸了一口。
火柴燒到手指頭了,他甩了甩,丟進菸灰缸裡。
“李衛國。”
“豪、豪哥……”
“你跟我說你媽是個鄉下老太太,好欺負。”豪哥吐出一口煙,歪著頭看他,“這就是你說的好欺負?”
李衛國的嘴張了兩下,什麼都不敢說了。
豪哥站起來,走到窗戶前,俯瞰著火車站廣場上來來往往的人群。
沉默了足足半分鐘,他開口了,聲調沒變,還是那種懶洋洋的腔調。
“再給你一個機會,陽明服裝廠的拍賣會在後天。”他把雪茄夾在指間,回頭掃了李衛國一眼。“你跟我去,我倒要當面看看,這個杜秀蘭,到底有幾斤幾兩。”
李衛國的喉結滾了一下,點了點頭。
王倩攥著窗簾的手鬆開了,手心裡全是汗,她往前走了一步,張嘴想說什麼。
豪哥沒看她,己經撥起了電話。
“老孫,拍賣會的保證金打了沒有?……多少?不夠,追加十萬,我要拿下那個廠子。”
話筒擱回去,他叼著雪茄推開房門往外走。
經過李衛國和王倩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
“你的媽,你的婆婆,真不簡單。”
門在身後合上了,王倩站在原地,兩條腿抖得站不住,一屁股坐在了窗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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