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更加疑惑了,有個作家女兒,會寫小說,還不知道如何查詢資料嗎?
不過看著杜秀蘭一臉誠懇的表情,他沒再說二話,手指在鍵盤上敲了一陣,螢幕上跳出好幾篇政策解讀和案例分析。
他一篇一篇點開,挑重點念給杜秀蘭聽,杜秀蘭一個字一個字記在紙上,遇到不懂的術語就問,和老耐心解釋,兩個人你問我答,整整磨了一個多鐘頭。
然後杜秀蘭開始寫,標題:《紅星服裝集團港城面料進口合作方案》
她寫得很慢,每一句話都反覆想了又想。
這不是寫給自己看的東西,是將來要擺到外貿局官員桌上的,得像那麼回事,和老在旁邊抽著煙,偶爾探過頭來看一眼,指出哪句話措辭不對,哪個資料不合理,幫她改了好幾處。
兩個小時,方案骨架出來了。
核心思路就一條:以紅星服裝廠的名義,跟香港布料商成立合資企業,走正規渠道進口面料。
好處有三個:第一是合法合規,不怕查;第二是成本比國內面料低三到西成;第三才是是最關鍵的部分,“雷霆行動”把走私渠道端了之後,整個華南的服裝廠全得面臨面料荒,杜秀蘭手裡有正規貨源,就是獨一份。
至於那個姓黃的香港老闆,等走私路一斷,他的貨賣不出去,到時候杜秀蘭上門談合作,對方只有點頭的份。
寫完最後一個字,杜秀蘭把方案疊好,小心收進貼身口袋裡。
和老靠在椅背上,看著她把紙收好,忽然感慨了一句:“杜老闆,你這個人,不簡單。”
杜秀蘭站起身,把剩下的那包煙也塞到和老手裡:“和老,今天這頓茶,我記著,改天請您吃飯。”
和老擺了擺手,把煙接了,低頭繼續看他的螢幕。
杜秀蘭關了電腦,走出網咖。
回到1983年的臥室。
床頭鬧鐘指著十一點西十。
杜秀蘭把方案從貼身口袋裡取出來,鎖進床頭櫃最底層抽屜,鑰匙拴在內衣帶子上。
躺下後,有了解決方案的她很出就睡著了。
三天後。
周山的效率比杜秀蘭預想的快。
在省城混了一個多月,周山也認得了一幫三教九流的人,南郊那片魚龍混雜的地界,修車的、開棋牌室的、收廢品的,訊息靈通得很。
捨得請頓飯、遞兩包好煙,什麼訊息套不出來?
第三天傍晚,周山帶著一個牛皮紙信封回到二分廠,敲開了辦公室的門。
“杜老闆,查到了。”
信封拍在桌上。
杜秀蘭拆開,裡面幾張手寫紙條,字跡潦草,但資訊量不小。
“砸店領頭的叫“禿頭張”,本名張光遠,南郊菜市場的地痞,平時收保護費過活,手底下七八個半大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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