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條：《1983年“雷霆行動”：建國以來最大規模經濟犯罪打擊始末》
文章很長，和老替她撿著要緊的念。
“1983年8月至12月，廣東沿海開展代號“雷霆”的專項打擊行動，涉案走私金額超兩億，逮捕超西百人，判死刑十一人，無期三十餘人……”
杜秀蘭握著搪瓷杯的手停住了，數額竟然這麼大，還涉及到這麼多的人，看來林浩只是其中一個小蝦米。
和老繼續往下翻，指著給她看，“重點打擊物件：利用漁船夾帶走私貨物的沿海團伙，與港商勾結倒賣電子產品、布料、手錶的地下網路，以及提供便利的海關、鐵路、港口內部人員……”
“行動時間線：1983年6月上旬完成情報收集部署，7月底完成收網準備，8月15日統一行動……”
8月15日，杜秀蘭盯著螢幕上這幾個字，盯了整整十秒。
現在才五月底，也就是說離全面收網，不到三個月。
和老又搜了幾條相關資料，一邊看一邊搖頭，嘴裡唸叨：“我當年在外貿公司的時候，就趕上了這一波，好多老關係一夜之間全進去了，嚇得我半年沒敢出差。”
杜秀蘭越聽心裡越亮堂，這場風暴的打擊面太廣了，從潮汕到珠三角，從小走私販到海關內鬼，一鍋端。
林浩那種級別的，連個水花都算不上，他跳不起來了，大機率對自己是構不成威脅的吧。
杜秀蘭靠在椅背上，心思又飄遠了。
林浩現在己經進去了，走私罪跑不掉，但請了廣州律師在周旋，還在做最後掙扎。
等八月“雷霆行動”一開，上面風向更緊，到時候別說林浩了，整條鏈子上的人全得完。
火車站那個幫林浩走貨的姓陳的副站長？同樣的跑不了。
香港供貨的姓黃的老闆？一樣的結果，這活計他肯定幹不了。
但有一樣東西不會因為打擊行動消失，那就是顧客的需求。
打擊的是走私渠道，不是布料本身，國內服裝行業對進口面料的需求只會越來越大，走私路斷了，正規進口的口子必須有人來開。
誰來開？
杜秀蘭把這個念頭壓在心底，沒急著說，而是換了個話頭。
“和老，我跟您請教個事。”
和老把老花鏡推到額頭上，轉過來看她。
“假設，”杜秀蘭斟酌著措辭，“1983年的時候，有一個人在雲南省城開服裝廠，想跟香港那邊的布料商合作，走正規渠道進口面料，不碰走私，乾乾淨淨做生意，這條路在八十年代走得通嗎？”
和老眯著眼看了她半天，然後慢悠悠地點了根菸。
“走得通，但門檻高。”
他吐了口煙，“八十年代要搞正規進口，有三道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