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進口許可證。那年頭外匯管得嚴，不是誰想進口就能進口的，得有外貿局的批文。如果那人只是一個縣裡的服裝廠，憑什麼拿批文？得有人幫她說話，而且得是外貿系統裡的人。”
杜秀蘭想起了那個名字，劉玉華，省城外貿局的。
“第二，合資企業。”
和老彈了彈菸灰，“1983年正好趕上改革開放初期，國家鼓勵港商到內地投資，合資企業有政策優惠，進口審批也走綠色通道，那人如果能拉一個香港布料商當合夥人，以合資企業的名義進口面料，這條路是最穩的。”
“第三呢？”杜秀蘭接著追問。
“第三，時機最重要。”
和老把煙掐了，指了指螢幕上“雷霆行動”那篇文章，“你看這個打擊力度，八月一開打，廣東沿海的走私渠道全得斷。走私路一斷，全國的服裝廠就面臨面料荒，到時候誰手裡有正規貨源，誰就是爺。”
他看著杜秀蘭，目光精明得不像八十歲的老頭。
83年如何拿到正規渠道，現在問這事情有何意義？
現在是2026年啊！
和老繼續解釋，”杜老闆，假如， 我是說假如83年的那個人是你，你當時要是真想幹這事，現在就得動手，等“雷霆行動”打完了，別人回過神來也去跑正規渠道，你的先發優勢就沒了。”
杜秀蘭聽得一字不漏，腦子裡己經在飛速盤算。
“和老，那具體怎麼操作？您給那人說說路子。”
和老把老花鏡摘下來擦了擦，重新戴上，扳著手指頭一條一條說。
“第一步，找外貿局的人，不用找太大的官，分管進出口審批的科長或者副處級就行，關鍵是能幫你遞材料、蓋章，這種人你得用利益綁，光請吃飯沒用，得讓她看到跟你合作的好處。”
“第二步，搞一份像樣的合作方案，不能寫得太土，得有資料、有市場分析、有利潤預期，外貿局的人要拿著這東西去跟上面彙報的，你寫得太糙，人家沒法替你說話。”
“第三步，找到香港那邊的供貨商。這個最關鍵，你得有一個願意跟你籤合同的港商。合同一簽，合資企業一註冊，進口許可證就好批了。”
和老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還有一條，你得把握好一個節奏，八月之前把合資企業的框架搭起來，等“雷霆行動”一打，走私渠道斷了，你的正規進口通道正好頂上去。到時候你不光自己用，還能給別的服裝廠供料，那就不是掙服裝的錢了，是掙整條產業鏈的錢。”
杜秀蘭聽完，心裡己經有了盤算。
“和老，最後麻煩您一件事。”她從旁邊文具店買了一沓A4紙和兩支筆，又坐回來。“幫我查幾篇關於八十年代外貿政策、進口許可證制度、港商合資企業政策的文章，我要記下來。”
和老一臉懷疑看著杜秀蘭，“記這些做什麼，有用嗎？”
杜秀蘭有點心虛的開口，“和老，實不相瞞，我家女兒正在學習寫小說，寫到83年，裡面就有這麼一段故事，她又忙著沒穿瞭解這事情，就讓我幫忙查詢相關資料，所以我才.......“
和老更加疑惑了，有個作家女兒，會寫小說，還不知道如何查詢資料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