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壓低了聲音。
“這人跟趙光明是老相識,以前都在前進廠的供貨圈子裡混飯吃。”
杜秀蘭把紙條翻到第二張。
“趙光明現在住哪?”
“城北康樂巷十七號,租了個單間,一月六塊錢房租,白天在農貿市場擺地攤賣襪子,晚上去棋牌室打牌,一個月流水不超過兩百塊。”
周山搖頭。
“窮得叮噹響,我查了他近三個月花銷,房租、吃飯、打牌,沒有別的大額支出。”
“那三百塊哪來的?”
“就是這個。”周山身子往前探了探,“上週他突然闊了一把,幾天前請老馬和另外兩個人在南郊飯館吃了一頓,點了紅燒肉、清蒸魚,還開了瓶酒,第二天就找人去砸店了。”
“錢的來路?”
“查不到,他沒有銀行戶頭,都是現金來往,也沒正經工作,突然多出來幾百塊,只有一個解釋。”
周山兩隻手一攤。
“有人給的。”
杜秀蘭把紙條全部看完,疊好放回信封,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趙光明。
前進廠的二把手,賣了老闆劉大頭保全自己的那條狗。
在江城待不下去,跑到省城來了。
窮得賣襪子度日,突然有人塞錢給他,第二天就僱人砸紅星的店。
杜秀蘭把信封鎖進抽屜。
“趙光明那幾百塊到底誰給的,繼續查。”
杜秀蘭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車間裡忙碌的工人。
“重點查一件事,趙光明最近有沒有跟外地人接觸過,尤其是廣東口音的。”
周山愣了一下。
“你懷疑……”
“趙光明一個賣襪子的,沒錢沒膽,砸我的店?他連我家門朝哪開都不一定清楚。”
杜秀蘭轉過身,“但如果有人遞刀子給他,告訴他往哪捅,那就不一樣了。”
周山聽明白了,“你是說,趙光明只是前面擋槍的,後面還有人?”
杜秀蘭把紙條收起來,放回信封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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