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翠芬聽著這話，心裡納悶，李衛軍這是怎麼樣了，彷彿變了一個人，但她卻也不敢反駁。
“好，衛軍，我聽你的，其實這段時間，外婆也幫了我好多。”
她肚子越來越大，杜老太看不過眼，有時候會幫忙做點活計，甚至煮好了飯，也會抬點過來給她吃。
“ 哪就好，記住了，以後和外婆她們處好關係、。”
李衛軍電話掛了之後，在床上躺了一整夜沒閤眼。
他在想一件事，張翠芬攔不住，她那個脾氣，說要來就一定會來。
八個月的肚子，從紅旗村到省城，先走十里山路到鎮上，再坐兩三天的長途汽車，顛簸一路，萬一路上動了胎氣，前世的悲劇還沒到，這輩子新的災禍先砸下來了。
他攔不住她，但他能讓別人幫忙看著她。
第二天一早，他又磨著護士接了一回電話。
這回打的還是張翠芬孃家村口小賣部。
等了二十分鐘，來接電話的是張翠芬她爹，張老漢。
“爹，是我，衛軍。”
“衛軍啊？你小子跑哪兒去了？翠芬昨晚回孃家來了，哭了一宿，說你在省城被人打了住院？”
訊息傳的這麼快，李衛軍苦笑了一下。
“爹，我沒事，傷不重，養養就好，我打這個電話是想求您一件事，別讓翠芬來省城。她月份大了，路上出事怎麼辦？您和媽幫我攔著她，等我出院了我自己回去。”
張老漢在那頭嘬了嘬牙花子：“你說的倒輕巧，你媳婦那個犟勁兒隨誰你不清楚？我攔得住？她今天一早就開始收拾包袱了，說明天就走。”
李衛軍的心一下子提起來。
“爹，拜託您了，真不能讓她來。”
張老漢嘆了口氣：“行吧，我和你媽想想辦法，實在攔不住——讓你小姨子紅梅跟著去，好歹路上有個照應。”
掛了電話，李衛軍知道，張翠芬肯定會來。
他了解這個女人，嘴上刻薄，小氣，愛佔便宜，可骨子裡有一股擰勁兒——認準的事，八頭牛拉不回來，就跟當初非要嫁給他一樣，她爹媽說李家窮的叮噹響，她偏不聽。
嫁過來之後呢？他李衛軍給過她什麼好日子？
想到這裡，李衛軍把臉埋進枕頭裡，喉嚨裡堵得慌。
紅旗村。
張翠芬昨晚確實哭了一宿，兩隻眼睛腫的厲害。
她一大早就開始翻箱倒櫃，把家裡能穿的衣裳往一個蛇皮袋子裡塞。
李衛軍換洗的秋衣秋褲，一條毛巾，還有她自己納的兩雙布鞋，她想著他在醫院躺了半個多月，穿的膠鞋底子肯定磨透了。
張家老兩口站在堂屋門口看著她忙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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