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秀蘭看著她,只是說出一個事實。
“你是我的女兒,你嫁人後被婆家欺負,我沒管,你救我之後,我才發現自己也做的不對。”
這簡單的一句話,讓李衛梅的心又是一顫。
“也因為,”杜秀蘭頓了一下,“你聽話,來省城後能幹活,不惹事,我讓你管店,你就把店鋪管理得井井有條的,並且賬也做的清楚。我讓你管廠,你也肯學習,進步很好,短短時間就把廠子管理得人妥妥當當的。”
“最重的是,你現在不再是以前哪個自私自利的人,你現在跟我是一條心,還是杜唸的媽媽。”
這話不溫情,甚至有些功利,李衛梅內心卻很安心踏實。
原來她做的這些,媽都看在眼裡。
她不再是那個只會做飯的“賠錢貨”,是和媽一條心的人。
“行了,鼻涕眼淚別往我新衣裳上抹。”杜秀蘭推了推她,“這料子還是從那邊帶回來的,金貴著呢。”
李衛梅這才鬆開手,胡亂的用袖子擦了把臉,眼淚還是往下掉。
杜秀蘭把她從地上拽起來,摁回到凳子上。
“坐好。”
她指了指牆角那個憑空出現的紙箱。
“去,開啟看看。”杜秀蘭的語氣恢復了幹練,“這是下一批要推的新款,你琢磨下,先在哪個店試賣,定價多少合適。”
李衛梅看著那個箱子,又看看自己的母親,她確信,從這一刻起,她的人生徹底不一樣了。
她用力抹乾眼淚,站起身,朝著那個來自西十三年後的紙箱走去。
這次看到紙箱裡新式衣服,她沒有一絲懷疑,連忙低頭研究起來。
趁李衛梅看布料,杜秀蘭在旁邊將空間的規矩跟她講了,隨時可以進空間,現在己經升級到可以進三到五個人,只是這個秘密她誰也沒有說。
她還告訴李衛梅,調貨的事繼續由她自己來,李衛梅不要碰,她要做的就是接貨,入庫,做賬。
“賬做兩本。”杜秀蘭豎起兩根手指,“一本給工商局和稅務看的,進貨渠道寫‘廣東汕頭協和紡織公司’,你記住這個名字,回頭我讓周山去註冊。另一本是真賬,你自己記,鎖在保險櫃裡,鑰匙只能有一把。”
李衛梅從地上撿起筆記本,一條一條往上記,手還在抖,字寫的歪歪扭扭,但條理清楚。
“廣東汕頭……協和紡織公司。”她嘴裡小聲唸叨著。
杜秀蘭看她記完,把布料樣品往前一推,切回了做生意的狀態。
“空間就是個倉庫,不是搖錢樹,貨能從那邊拿,但拿多少,怎麼賣,賣給誰,全靠我們自己的本事。”
她翻開賬本,指頭點在一行數字旁邊的批註上。
“半個月之內,香港那條供貨線的底細就能摸清。到時候如果能用正經進口的路子把渠道接上,我們的布料來源就更能夠說清楚,而且成本還能再砍三成。那就不光是省內的生意了,全國哪個服裝廠敢跟我們比價?”
李衛梅擦了把臉,把筆記本合上,夾在胳膊底下,站得筆首。
她看著杜秀蘭,忽然想起半年前在紅旗村見到媽媽的樣子,一個黃臉瘦老太太,穿著洗的發白的灰布褂子,蹲在灶臺邊燒火,煙燻的眼淚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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