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秀蘭拿著聽筒,沒吭聲。
周山那頭又喊了一句:“打人的穿黑衣服,一共五個,砸完就跑了,沒留下一個人!張紅利說為首那個操的是南方口音!”
南方口音。
杜秀蘭把聽筒放回座上。
她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筆記本,翻到夾著書籤的那一頁,上面寫著兩個字——林浩。
杜秀蘭把電話聽筒放回機座上,動作很輕,聽筒和機座碰撞,只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咔”。
辦公室裡很安靜,能聽見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
“媽……”李衛梅的聲音有些發緊。
杜秀蘭沒看她,徑首走到衣架旁,取下那件深藍色外套。
“周山,叫上李鐵,備車。”她一邊穿外套,一邊頭也不回的吩咐,“衛梅,你看家。安撫好工人,就說我去處理一點小麻煩,讓他們別慌,天塌不下來。”
周山在電話那頭吼了一嗓子“好”,然後就是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杜秀蘭拉開門,外頭走廊裡,幾個剛從車間出來的工人正探頭探腦,看見她出來,又都縮了回去。
她一言不發,大步的往廠門口走。
五月的風己經帶著燥熱。
城東加盟店。
杜秀蘭從車上下來,第一眼看到的是滿地的碎玻璃,在太陽底下閃著光。
解放牌卡車停在路邊,周山和李鐵己經拉起了警戒線,但還是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
店鋪的玻璃櫥窗被人砸穿,一個巨大的破洞張著。
裡頭,原本掛的整齊的春裝夏裝被扯的七零八落,有的扔在地上,弄髒了,有的還掛在歪倒的貨架上。
兩個穿著紅星廠工作服的模特架子倒在門口,一個頭斷了,滾到牆角。
收銀臺的抽屜被整個撬了出來,扔在地上,裡頭的零錢撒了一地。
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店員小周,蹲在角落裡,肩膀一抽一抽的,額頭上纏著紗布,上面滲著血跡。
加盟店的老闆老方,叉著腰站在門口,臉黑的像鍋底,嘴裡不乾不淨的罵著。
“他媽的!這叫什麼事!老子在這條街上混了十年,賣過菸酒賣過糖,頭一回讓人堵著門砸店!這生意還他媽怎麼做!”
周山在一旁遞煙,勸了兩句,老方把煙接過去,也沒點,就在手裡捏著。
杜秀蘭走過去,腳踩在碎玻璃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她沒先看老方,而是蹲下來,撿起一塊招牌的碎片。
紅底金字,“紅星”的“紅”字,被人用鈍器砸成了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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