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師傅一過去問，人就走了，騎輛腳踏車往南去的。”
杜秀蘭點了下頭，“以後再看見生面孔在廠門口晃，不用問，首接記長相和特徵。”
“媽，我知道了。”
衛梅應了一聲。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廠門，路燈泛黃，照在水泥路上，遠處有狗叫。
回到小院，杜念己經被李鐵接回來了，在屋裡寫作業。
小丫頭見她媽和外婆進門，仰臉喊了聲“外婆（媽媽）“，又埋頭算數學。
杜秀蘭摸了摸杜念腦袋，進了自己臥室，門從裡面反鎖。
窗簾拉嚴實，屋裡暗得很。
杜秀蘭坐在床沿，把銀戒指摘下來，握在掌心。
今晚得去那邊一趟，不是進貨，是查東西。
心念一轉，那股熟悉的眩暈上來了，煤煙味沒了，換成了奶茶味和汽車尾氣。
2026年，江城。
晚上九點，商業街霓虹燈晃眼。
杜秀蘭沒往五金城和布料市場走，拐進一條小巷，巷口有家24小時網咖，招牌寫著“星際網咖”，藍燈管一閃一閃。
她來過幾次了，但每次坐到電腦跟前，還是兩眼一抹黑，那鍵盤上的字母她現在雖然己經認全了，滑鼠倒是會點，可要打字搜東西，還是兩眼一抹黑，抓瞎。
上回來的時候，隔壁位子坐著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姓和，退休前是省城外貿公司的老業務員，八十年代就跑過廣交會，後來下海做了十幾年生意，賠了個精光，晚年靠退休金過活，沒事就泡在網咖裡看新聞、下象棋。
杜秀蘭跟他搭過兩回話，發現這老頭腦子清楚得很，對八十年代的事如數家珍，外貿政策、進出口門道、那個年代的商業規矩，張口就來。
她當時就留了個心眼，記住了這個人，今天她就是特意衝著和老來的。
推開網咖的門，煙味和鍵盤聲撲面而來，杜秀蘭往角落掃了一眼，果然，和老坐在老位置上，戴著副老花鏡，正盯著螢幕看什麼文章，旁邊擱著一杯涼透了的茶。
“和老。”
杜秀蘭走過去，在隔壁坐下。
和老摘下眼鏡，眯著眼看了她兩秒，認出來了，笑了一下：“杜老闆，又來了？”
杜秀蘭上回跟他聊天的時候，說自己是做服裝生意的，沒透露更多。
“和老，今天想麻煩您幫我查點東西。”
杜秀蘭也不繞彎子，從兜裡摸出兩包好煙，擱在和老手邊。
和老看了一眼煙，沒客氣，收了一包，另一包推回去。
“查什麼？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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