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料、政策條文、操作流程，每一行都記得清楚。
但光有方案不夠，還差一個關鍵環節，港城那邊姓黃的供貨商，她手裡沒有這個人的首接聯絡方式。
黑市線人還有十天左右才能交貨，十天。
時間卡得剛好。
“雷霆行動”八月中旬才打，她還有兩個多月的視窗期。
先把合資企業的框架搭起來，再等線人的情報到手，拿到港城供貨商的底細之後，主動上門談合作。
走私路一斷，那個姓黃的沒了銷路，她杜秀蘭帶著正規牌照和進口許可證上門，對方除了點頭，還能怎麼著？
她把房案重新鎖好，站起來走到窗前。
樓下院子裡，解放牌卡車正在裝貨，工人們搬著紙箱來回跑，李衛梅站在出貨口的臺階上核對單子。
遠一點的角落裡，李衛軍的身影在廢料堆旁邊晃動。
他在用鐵鏟把碎布頭往蛇皮袋裡裝，每鏟一下，身子就歪一次。
旁邊路過的女工看了他幾眼，交頭接耳說著什麼，他頭都沒抬。
杜秀蘭看了幾秒，收回目光。
她不是很心疼，前世她心疼了這個小兒子二十幾年，心疼出了什麼？
心疼出了一個啃老啃到她嚥氣那天的廢物。
這輩子，她只認一個道理，拿命換的東西，才知道珍惜。
他要還債，那就還。
一塊五一天，慢慢還。
電話響了，杜秀蘭走過去拿起聽筒。
“杜老闆，我，阿才。”
電話那頭，那個帶南方咬字腔調的低沉嗓音又來了。
杜秀蘭的緊握話筒，沒說話，只是靜靜聽著。
“昨晚上的話，林老闆讓我再傳一句。”
阿才的聲音比上次壓得更低，“他說，杜老闆做生意眼光好，他佩服，但省城這地方，光有眼光不夠，有些路，不是正經人能走的。有些人……”
他故意停了一下， “有些人，杜老闆護不住。”
杜秀蘭的手指握得更緊了， “你替我回一句話。”
“您說。”
“告訴林浩，”杜秀蘭把聽筒換了隻手，“他在裡面待著的每一天，外面的天都在變，他最好祈禱他那個廣州律師夠本事，不然等到八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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