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第一看守所，探視室。
這間屋子不大，十來平方米，一道鐵絲網從中間隔開，網眼細密，手指頭都伸不進去。
兩邊各擺了一條長凳，凳面磨的發亮，不知道坐過多少人的屁股。
牆角裝了個鐵皮喇叭，時不時冒出一句探視時間二十分鐘，請遵守紀律的提醒，聲音冰冷，聽到的人心惶惶的。
李衛國被獄警帶進來的時候，走路的姿勢跟半年前判若兩人。
以前的李衛國，走路抬頭挺胸，下巴微揚，不管到哪兒都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派頭。
現在呢，他身著寬大的囚服，長長褲腿拖在地上，腰佝著，脖子往前探，整個人縮了一號。
頭髮剃成了板寸，太陽穴凹進去兩塊，顴骨支稜著，兩隻眼珠子往下耷拉，沒什麼精氣神。
鐵絲網對面坐著兩個男人。
一個三十出頭，國字臉，塊頭不小，穿著件軍綠舊工裝，袖口卷著，露出胳膊上曬的黝黑的皮膚。
另一個年輕點，二十五六的樣子，瘦長條，嘴唇薄，坐在那兒腿一首抖，屁股挨著板凳沿，好像隨時要蹦起來。
王強，王磊。
王倩的兩個孃家兄弟。
李衛國在鐵絲網這頭坐下來，愣了兩秒才認出對面是誰。
他跟王家兄弟打過的交道不多，王倩嫁過來之後，這兩個小舅子來家裡蹭過幾頓飯，借過兩回錢，一次五十一次八十，都沒還。
印象裡就是兩個混日子的主兒，在老家種不了地，出來打工又嫌累，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幹啥啥不成。
“姐夫。”
王強先開了口，往鐵絲網跟前湊了湊，嗓音壓的低。
“你倆怎麼來了？”
李衛國嗓子乾啞，好幾天沒跟人說活，三進宮後他一首沉默。
“我跟老二在省城幹活，聽說你出了事，好不容易託人辦了探視證。”
王強從兜裡摸出一包煙，想遞過去，被旁邊的獄警瞪了一眼，又縮回來。
“我姐呢？我姐怎麼樣了？”
王磊在旁邊插嘴，瘦長條的身子往前探。
李衛國沒吭聲。
王倩在女監那邊，他進來之後就沒見過面。
聽管教說，王倩被判了三年，主要是幫著藏贓款、做偽證，加上之前的種種惡行，雖然沒動手傷人，但法官量刑的時候沒手軟。
“她……判了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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