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李衛國給杜秀蘭跪下？
讓他承認自己是個廢物？
讓他低三下西地求一份掃廁所的活？
做夢。
他李衛國堂堂一個大學生，雖然沒畢業，但那也是正經上過學的人，怎麼可能去掃廁所？
可王磊的話又在耳朵裡轉。
“憑什麼一個能洗白，一個就得爛在牢裡？”
這句話不對。
李衛國心裡清楚不對。
李衛軍是被他找的人打成重傷重進了醫院，他是犯了法才進來的，這跟杜秀蘭原不原諒沒有半毛錢關係。
但他偏偏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不是因為自己蹲了監獄覺得冤，而是，李衛軍憑什麼？
那個從小到大比他笨、比他懶、比他沒出息的弟弟，怎麼反倒先回到了媽身邊？
鐵絲網對面，王強又開口了，不急不躁，“姐夫，還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李衛國抬起眼皮。
“李衛軍的媳婦，張翠芬生了，是個大胖小子，就在省城第二人民醫院生的，早產，剖腹，花了不少錢。知道那錢哪來的嗎？聽說是你媽給的。李衛軍的住院費是你媽墊的，營養費也是你媽拿的，五百、五百地往外掏。”
王強掰著手指頭算，“你算算，李衛軍的住院費，張翠芬的手術費，奶粉錢，亂七八糟加一塊，你媽在他身上少說砸了一千多塊。”
“一千多塊。”
王磊在旁邊重複了一遍，咂了咂嘴，“姐夫，你在這兒蹲著，你媽一分錢沒往這邊送過吧？”
李衛國的手背上青筋一條條鼓起來。
沒有。
杜秀蘭確實一分錢沒給他送過。
沒來探視過，沒託人帶過話，沒問過他在裡面吃的好不好、睡的慣不慣。
就好像這個大兒子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王強看他臉色不好，沒再往下說，只是從兜裡掏出幾塊糖，隔著鐵絲網底下的縫塞過去。
“姐夫，這是我買的，你在裡面苦，甜甜嘴。”
幾顆大白兔奶糖，紙皮都皺了，也不知道在兜裡揣了多久。
李衛國沒伸手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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