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科長的效率出奇的高。
第二天上午，杜秀蘭就接到了李衛梅轉來的電話，省外貿進出口公司的孫經理約她下午三點在公司會議室見面。
省外貿進出口公司，這塊牌子在八十年代的省城，分量不亞於省政府。
公司坐落在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一棟六層小樓，門口掛著中英文雙語的銅牌，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能自由出入這棟樓的，非富即貴。
杜秀蘭提前二十分鐘到了。
接待她的是個年輕的辦事員，把她領進一間小會議室後，就讓她等著。
這一等，就是一個小時。
期間，辦事員進來續過兩次水，每次都說“孫經理正在開個重要的會，馬上就來”。
杜秀蘭也不催，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兒喝茶，臉上平靜，心裡卻明白，這是國營單位的老規矩，下馬威。
讓你等，是讓你明白誰是甲方，誰是乙方，讓你知道這事情的主導方是誰一，這碗飯不容易吃到嘴。
西點過五分，會議室的門終於被推開。
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走了進來，地中海髮型，挺著個不大不小的啤酒肚，穿著一件的確良白襯衫，口袋裡彆著兩支鋼筆。
他就是孫建民，孫經理。
“哎呀，是杜老闆吧？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臨時有個緊急會議，耽誤了。”
孫建民嘴上說著抱歉，臉上卻沒什麼歉意，一屁股在主位上坐下，拿起桌上的“中華”煙彈出一根，自顧自點上。
“孫經理日理萬機，是我來早了。”
杜秀蘭站起來，微微頷首。
孫建民吐了個菸圈，眯著眼打量她：“吳科長都跟我說了，你想做進口布料進口？膽子不小嘛。”
他把杜秀蘭的計劃書拿在手裡，像捻紙牌一樣嘩啦啦地翻了一遍，然後往桌子中間一扔。
“杜老闆，我們是國營單位，做生意，講的是規矩。”
他彈了彈菸灰，“代理進口，可以，但有幾個條件，你得先聽清楚。”
“您說。”
杜秀蘭抬眼，認真看著孫經理，眼裡沒有一絲懼意。
“第一，所有進口業務，我們公司抽五個點的代理費。這是死規矩，沒得商量。”
五個點代理費，杜秀蘭心裡迅速的算了一筆賬，如果一年進口三百萬的布料，光代理費就是十五萬，這在八三年，可是一筆天文數字。
“第二，我們只負責報關、走手續，貨到港口，你們自己去提，倉儲、運輸，我們一概不管。”
“第三，”孫建民吸了口煙，慢悠悠的吐出來，“也是最重要的一條，你們的貨款，必須在下單前全額打到我們公司賬上，我們是國營單位，不墊資，也不承擔任何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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