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準備了一肚子的話來拿捏這個女老闆，沒想到對方三言兩語，就把他的條件全拆解了，還提出了一個讓他無法輕易拒絕的反建議。
“這事兒……我得跟上頭研究研究。”
他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你先回去等訊息吧。”
這又是拖字訣。
杜秀蘭站起身，拎起公文包。
“孫經理，我相信貴公司是真心實意想扶持我們民營企業的，這個專案，劉玉華副局長也很關注，她下週還要聽我的進度彙報。”
她又把劉玉華抬了出來，孫建民聽到這裡，他的臉色不由變了。
他跟吳科長不一樣，他不是官僚，他是商人，杜秀蘭後面是有靠山的，他聽得懂這話裡的分量。
“行，三天之內，我給你答覆。”
他終於鬆了口，杜秀蘭走出外貿公司大樓，己是晚霞滿天。
她長出了一口氣，國營單位的門檻，比她想象的還要高。
但她有信心，孫建民會同意的，因為她的方案對雙方都有利。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為了生意奔波的時候，另一張網，正在暗處悄然的張開。
省城西郊，一家沒有招牌的地下茶館。
茶館裡煙霧繚繞，光線昏暗，三教九流混雜其中。
最裡面的一個卡座，王強和王磊兩兄弟坐的筆首，對面坐著一個穿著花襯衫、脖子上戴著小指粗金鍊子的男人。
男人三十多歲，臉上有一道刀疤，從眼角一首延伸到嘴角，一笑起來，那道疤也跟著抽動，更顯猙獰。
他就是這一帶有名的服裝批發商，人稱豹哥。
豹哥的生意，最近被紅星服裝廠擠兌的快要做不下去了。
他手下的幾個批發市場，以前人來人往，現在冷冷清清。
客人都被紅星那幾家裝修亮堂、款式新穎的專賣店搶走了。
“事情，都跟你們說了。”
豹哥用小拇指的指甲剔著牙，慢悠悠的說，“讓那個李衛國，在裡頭鬧，怎麼鬧，你們去教他。最好是鬧的越大越好，鬧到報社記者都知道，鬧到他那個媽下不來臺。”
“豹哥，這事兒……能成嗎？”
王強有些猶豫，“我那姐夫很驕傲，成天以為自己是個大學生，拉不下面子鬧。”
“大學生腦子才好用，只要他想通了，事情就能夠成。”
豹哥冷笑一聲，“你們就告訴他，只要他鬧，我就有辦法把他們兩口子從裡頭撈出來，再給他一筆錢，讓他們下半輩子吃喝不愁。”
王磊的眼睛一亮：“豹哥，那……事成之後，我們兄弟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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