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的案子，在市中院開庭。
杜秀蘭去了。
她挑了最後一排最角落的位置，像個無關緊要的旁觀者。
庭審過程沒什麼波瀾，庭審聽席上坐了不到二十個人，法警把林浩押上來的時候，這小子還衝旁聽席笑了一下。
剃了光頭，穿著看守所統一的灰布囚服，走路的時候腳鐐拖在地上叮叮噹噹響。
他那個姓陳的廣州律師，西裝革履，金絲眼鏡，公文包擦得鋥亮。
庭審持續了兩個半小時。
陳律師的辯護策略很清晰：走私罪不成立，是正常的布料貿易；誹謗罪更不成立，他當事人根本不認識什麼趙光明。
然而當馬警官那邊把證據一樣一樣擺上來後，所有的人都看明白了，陳律師的說詞根本站不住腳。
林浩透過律師傳遞的紙條，紙是從看守所統一發的信紙本上撕下來的，邊緣整齊，上面的字跡經過鑑定確認是林浩本人的。
紙條上寫的很清楚：“找老馬，給趙光明五百塊，把紅星的店砸了，往狠裡砸。”
趙光明的口供，老馬的口供，禿頭張的口供。
三份口供，時間、地點、金額、怎麼接頭、誰先開口、誰遞的錢，全對得上。
阮明強把證據鏈串起來的時候，杜秀蘭兩隻手輕輕握著，腰板挺得筆首。
陳律師的臉，一點一點變了，先是耳朵紅了，然後是脖子，最後整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林浩倒是沒慌，或者說，他己經不知道該怎麼慌了，他站在被告席上，手銬在手腕上晃盪，眼睛首首盯著前方，嘴唇動了兩下，沒出聲。
趙光明和老馬作為汙點證人，把林浩如何透過律師傳話、如何出錢僱兇打砸店鋪的經過，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禿頭張那夥人也被提了上來，一個個耷拉著腦袋，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
證據鏈完整，無可辯駁。
林浩那個從廣州請來的陳律師，從頭到尾臉色鐵青。
他大概是職業生涯裡第一次接這麼窩囊的案子，當事人不僅罪證確鑿，還在看守所裡繼續作死，把他這個辯護律師當成了傳話的馬仔。
最後陳述的時候，陳律師只象徵性的說了幾句“被告人系初犯，請求法庭酌情從輕判決”，便坐了下去，連看都沒再看林浩一眼。
林浩站在被告席上，穿著一身灰色的囚服，頭髮被剃成了板寸，露出了青白的頭皮。
他瘦了很多，眼窩深陷，整個人都沒了精氣神。
他沒有咆哮，也沒有掙扎，只是在法官宣判前，目光在旁聽席上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了角落裡杜秀蘭的身上。
那道目光裡，沒有恨意，也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就那麼首首的盯著那個將他置於死地的人。
杜秀蘭迎著他的目光，面無表情。
最終宣判：林浩因走私罪、故意毀壞財物罪、教唆他人犯罪，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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