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醫生伸手想碰，又縮了回去，“我們科裡都沒這玩意兒。”
“進口的。”
杜秀蘭打斷他，“有事我擔著，跟你沒關係，要是沒反應，再接著用，出了人命，是我家衛軍自己造化不好。”
她這話說得沒回旋的餘地。
孫醫生看著她，又看看床上那個氣色好得反常的李衛軍，咬了咬牙。
“行，我先給他試一支。”
他拿起針劑，“但醜話得說在前頭，一有不對，立馬停，出了事， 可別怪在我頭上。”
“行，不怪你。”杜秀蘭笑了，這針水效果很好，一針下去，肯定停不了。
針推下去的當晚當然沒動靜，李衛軍睡得很踏實，杜秀蘭也睡得很香。
第二天一早查房，孫醫生掀開被子一看，李衛軍臉上的血色比頭天又勻了幾分，眼皮底下那點烏青也淡了。
他愣在床邊，半天沒吭聲。
就這樣，有了現代這些藥和哪個引流機器，李衛軍恢復得很快，一週後，他己經能在張翠芬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在病房裡走上兩步。
孫醫生徹底服了，每天來查房，看杜秀蘭的眼神，都跟看神仙差不多。
而李衛軍，更是把他媽當成了天。
他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搬個小板凳，坐在杜秀蘭的床邊，聽她打電話處理廠裡的事務。
“……那批布料顏色不對，首接退回去！告訴他們，下次再拿這種貨糊弄，這生意就別做了。”
“王老六那個月的獎金翻倍，讓他帶的那個班，效率比上個月高了百分之十，這叫賞罰分明。”
“讓周山去查查，最近省城是不是新開了一家紡織廠，把他們的底細摸清楚。”
杜秀蘭靠在床上，聲音不大，卻條理清晰，一道道指令發出去，整個二分廠就像一臺精密的機器，被她遙控著，有條不紊地運轉。
李衛軍聽得如痴如醉，他頭一次知道，原來一個廠子，不是光靠踩縫紉機就能轉起來的。
這裡頭的門道，比他想象的深太多了。
“媽，”他忍不住問，“您怎麼知道那批布料顏色不對？貨不是還沒到廠裡嗎？”
杜秀蘭瞥了他一眼，難得有耐心，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用這兒想，供貨的那個老闆，上個月剛被周杰坑了一筆，急著回籠資金，送來的貨，十有八九是壓箱底的次品。咱們要是收了，就成了替他銷贓的冤大頭。”
李衛軍恍然大悟，眼神里的崇拜幾乎要溢位來。
病房裡的氣氛，一天比一天溫馨。
杜念每天放學都來，趴在奶奶床邊寫作業。
張翠芬熬的湯，也終於能讓杜秀蘭點頭喝下半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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