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箱子裡翻出一個用藍布包裹著的長條木匣，用一塊軟布仔仔細細擦去上面的浮塵。
“媽，您這是要去哪兒？”
李衛梅不放心地跟了回來。
“去見個貴人，謝謝人家幫忙救衛軍。”
杜秀蘭把木匣子抱在懷裡，神色鄭重，“衛梅，你帶著念念在屋裡待著，晚飯隨便弄點吃的就行，我辦完事就回來。”
她開啟匣子看了一眼，裡面是一套從83年舊貨市場淘來的文房西寶，筆墨紙硯，樣樣都是有些年頭的老物件，還有一個玉佩。
這東西，是她專門給何老備下的。
救命的恩情還不清，但禮數不能廢。
“要不我陪您去？”
李衛梅還是不放心。
“不用，你把念念看好，比什麼都強。”
杜秀蘭擺擺手，抱著匣子出了門。
這人情欠下了，就得還。
不然，她這心裡頭，總像懸著塊石頭，睡不踏實。
她要好好謝謝何文博，要不是他幫忙找趙主任給李衛軍做手術，這人十有八九就成植物人了。
何文博的家還是老樣子，一進門就是滿屋子沉靜的木香和淡淡的墨香。
杜秀蘭把一個用舊布包著的木匣子放在茶几上，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何老，我來是專程謝您的。”
杜秀蘭開門見山，聲音裡還帶著大病初癒的沙啞，“要不是您，我那不成器的兒子，這會兒怕是己經沒了。”
何文博正擺弄著一盆文竹，聞言轉過身，他上下打量了杜秀蘭幾眼，眉頭皺了皺：“你這臉色，比你兒子好不到哪去。趙主任都跟我打電話了，說你硬是把一個開顱病人強行辦理出院了，胡鬧！”
話是訓斥的，語氣裡卻全是關切。
“我心裡有數。”
杜秀蘭沒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她把那個木匣子往前推了推，“這是我從一個老朋友那兒收來的，您給掌掌眼。”
何文博坐到沙發上，沒急著開啟，只是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杜老闆，你跟我還來這套。人救回來就好，東西拿回去。”
“一碼歸一碼。”
杜秀蘭親手把匣子開啟。
匣子裡鋪著一塊藍絲絨，上面靜靜躺著兩樣東西：一隻白玉手鐲，通體溫潤，在燈下泛著一層柔光；旁邊是一方小小的端硯，硯臺邊角雕著幾竿秀竹，雕工精細。
何文博的目光在匣子裡的物件上停住了，手指下意識地摩挲了一下茶杯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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