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方師爺雖不算龐興的心腹,卻也是他身邊的得用之人。
說是帶路,不如說是來看著他們的。
這一碗加了巴豆的茶水喝下去,不一會兒就變了臉色,急著要上茅房。
反反覆覆跑了幾趟,臉色青白地罵起茶攤老闆來:“你這賤民,是不是沒洗乾淨茶碗,不然我這好端端的怎麼鬧起肚子來了?”
茶攤老闆無妄之災,只能賠笑。
沈羨之道:“本官要事在身,耽誤不得。既然方師爺身子不適,就不必再跟著了。”
晟安默默給茶攤老闆放下一錠銀子。
方師爺想跟,可肚子又不爭氣,只得給隨行的典吏使眼色,又再三叮囑道:“那府衙已經荒廢,沒什麼可看的,大人想查魏家人,不妨去青河街魏家舊宅看看。”
沈羨之敷衍點頭,帶著人直奔府衙,典吏想攔卻又不敢。
府衙門前有人在掃地,身形佝僂,頭髮花白。
沈羨之上前問道:“老翁,你可是府衙的看門人?”
老翁也不知是不是耳背,慢騰騰抬頭看了沈羨之一眼,又低著頭自顧自掃地。
如今魏長明被斬首,一應事務直接交由龐興處置,知府衙門索性荒廢了,沈羨之便徑自去了後院。
前日才下過一場雨,後院裡坑坑窪窪。
與巡撫衙門比,這裡實在是相差甚遠,連地磚都不知有多少年頭了,佈滿裂紋,實在寒顫。
更不必說屋子裡了,年久失修,屋頂甚至還漏了雨,瞧著都心酸。
晟安嘀咕道:“這魏長明貪墨了這麼多錢,竟連自己的府衙都不捨得修葺。”
背後傳來一聲冷笑,有個蒼老的聲音道:“我倒希望魏大人真貪了銀子,至少臨死前還能過幾天好日子。”
是那掃地的老翁,正冷冷看著幾人。
晟安問道:“你是何人?”
老翁隨口道:“一個老不死的罷了,怎麼,連我也要拉去砍頭嗎?”
典吏喝道:“這是京城來的沈大人,你豈敢對大人不敬。”
沈羨之看著老翁,“聽老翁的意思,魏長明是被冤枉的?”
老翁不理會典吏,譏笑道:“不正是因為魏大人不肯同你們這群大官同流合汙,才被推出去當了替罪羊嗎?”
典吏作勢要拔刀:“老於頭,少在這裡胡說八道!當真以為我們不會抓你問罪是不是?”
老於頭撇了撇嘴,轉身走了出去。
見沈羨之看著自己,典吏賠笑道:“沈大人恕罪,這老於頭腦子有問題,你可不能聽他胡說八道。”
沈羨之悠悠道:“你既然認得他,方才怎麼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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