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是不是提前得了信,青天白日里,周遭人家家家門戶緊閉,寂靜無聲。
典吏上前摘了封條,沈羨之推門而入,院中鋪滿落葉,滿地雜草,破敗荒涼。
可即便是除去這些,這宅子也實在算不上好,真不像個朝廷命官的府邸。
沈羨之忍不住開口:“這魏長明,家裡是做什麼的?”
典吏說道:“魏家算得上是讀書人家,魏長明他爹是個秀才,在鎮上開了私塾,所以家裡日子還過得去,要不然怎麼能供養出一個進士老爺呢。”
對於京中的官宦子弟來說,讀書那是最苦最累的差事,得父母天天耳提面命,小廝丫鬟伺候著,才能讀的下去書。
可對尋常人家的孩子來說,想要讀書是一件奢侈的事情。書籍夫子,筆墨紙硯,哪一樣都得花不少銀子,得一家子勒緊褲腰帶,甚至是砸鍋賣鐵,才能供養得起一個讀書人。
典吏咂了咂嘴,“聽說魏長明他爹得的是富貴病,得拿名貴藥材養著,魏家連祖田都賣了,也沒能讓他爹多活幾年。可能就是那會兒窮怕了,才敢大著膽子貪贓枉法。”
沈羨之給晟安使了個眼色,晟安上前拉著那典吏到一邊閒聊去了。
他安靜的在四處屋裡轉了一圈,越看心裡越難受。
魏長明要真貪墨了,府衙年久失修,祖宅破舊不堪,那他的錢用來幹什麼了?
正想著,後院裡突然傳來一陣動靜。
沈羨之心頭一跳,立刻追了過去,卻只來得及看見一道隱約的矮小身影。
他正準備去追,腳下突然踩到了什麼,低頭瞟了一眼,隨即僵在了原地。
晟安和典吏被他驚動,前後腳跟了上來,也愣在了當場。
典吏倒抽了一口氣:“這是、是、是金子!”
只見地上七零八落落著幾錠金子,再往前走幾步,後院一處隱蔽的地窖被雜草掩蓋,金子就是從裡面一路灑出來的。
沈羨之順著臺階走下地窖,只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六口箱子,箱子裡全部都是黃澄澄的金子。
典吏這輩子哪裡見過這麼多金子,忍不住嚥了口口水,差點腿軟跪在地上。
晟安已將外頭散落的金子都撿回來,重新碼放回去,竟然一個不少,正正好。
晟安與沈羨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同樣的意味。
金子一錠都沒帶走,所以方才那人不是來偷金子的,是專程給他們提供線索的。
沈羨之轉頭,對典吏道:“勞煩你回去通知龐大人,就說魏長明貪墨的贓款找到了。”
典吏回過神來。
當初魏長明跟神通教勾結,沆瀣一氣,魚肉百姓。雖然魏長明和那個姓黃的壇主都被砍了頭,但贓款卻一直沒有找到。
人人都當是被神通教餘孽捲走了,沒想到竟然埋在魏家舊宅後院裡。
典吏頓時興奮起來,他這裡立功了!
忙應了一聲,便迫不及待要回去給龐大人報信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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