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蘇牧心緒紛亂、暗自嘆息之際,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先前那位老農又端著一個粗陶碗走了進來,碗裡是熱氣騰騰、混雜著些野菜和零碎糙米的稀粥,雖然簡陋,卻散發著食物最本真的香氣。
“小夥子,醒了就再吃點東西。你傷得重,光喝藥不行,得吃點實在的墊墊肚子。”
老農將碗放在炕沿,搓了搓粗糙的手,臉上帶著樸實的笑容。
蘇牧腹中早己空空如也,重傷之下,身體本能地渴求能量。
聞到粥香,他喉嚨不自覺地動了動,感激地看了老農一眼,也顧不上客氣,端起碗,用一隻破舊的木勺,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粥很稀,幾乎能照見人影,野菜也帶著澀味,但此刻在蘇牧口中,卻勝過任何山珍海味,溫熱的感覺順著食道流入胃中,驅散了些許寒意與虛弱。
“多謝老丈……救命之恩,又贈飯食,蘇牧……沒齒難忘。”
蘇牧將最後一點粥刮乾淨,放下碗,鄭重地說道。
他知道,對於這樣一戶看起來貧苦的山野人家,這一碗粥或許就是他們一餐的口糧。
“嗨,說這些幹啥。誰還沒個落難的時候?”
老農擺擺手,嘆道,“看你這樣子,一時半會兒也動不了,就在老漢這兒安心住下,把傷養好再說。家裡雖然窮,多你一口飯,還餓不死。”
蘇牧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這萍水相逢的善意,在經歷了連番殺戮與生死危機後,顯得尤為珍貴。
但他知道自己身負的麻煩絕非尋常。
“老丈好意,蘇牧心領。只是我留在此地,恐會為老丈一家招來禍事。”
蘇牧掙扎著想要起身,牽動傷勢,又是一陣齜牙咧嘴。
“禍事?能有啥禍事?” 老農愣了一下,隨即擺擺手,臉上露出不以為然的神色,聲音也放鬆下來,“小夥子,你多慮啦。瞧見沒,咱這地兒,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就這幾戶人家窩在山坳裡,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幾個生面孔,窮得叮噹響。能招來啥禍事?山裡的野物都嫌這兒沒油水哩!”
他看著蘇牧虛弱蒼白、連起身都費勁的樣子,眼中滿是淳樸的關切,語氣變得不容置疑:
“你現在這模樣,風一吹都能倒,還想往哪兒走?怕是沒出這山溝,就得躺半道上餵了狼。聽老漢一句勸,啥也別想,就在我這兒踏實住下,把身子骨養好再說!家裡雖然沒啥好吃的,但多你一口飯,餓不著。你這傷,可得好好將養。”
蘇牧聞言,心中快速權衡。
老農說得對,以自己現在的狀態,貿然離開,別說可能遭遇匪幫殘餘或玄陰宗的搜尋,就是這荒山野嶺的野獸和惡劣環境,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這處農家雖然簡陋,但確實是個暫時隱蔽、恢復傷勢的好地方。
至於可能的風險……自己小心些便是,若真有無可抵禦的敵人找來,大不了拼死一戰,也不能再連累這善良的老人。
“如此……就叨擾老丈了。待蘇牧傷勢稍好,定會離開,絕不連累恩人。”
蘇牧抱拳,鄭重說道。
“這就對了,安心養著吧。”
老農臉上露出笑容,收拾了碗筷,轉身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