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靠在牆上,閉目調息,試圖引導體內殘存的、微乎其微的“乙木真元”流轉,修復受損的經脈。
雖然效果甚微,但總好過幹躺著。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房門又被輕輕推開一條縫。
蘇牧警覺地睜眼看去,卻見一個約莫七八歲、穿著打滿補丁但洗得乾淨的花布衣裳、扎著兩個羊角辮、小臉有些菜色卻眼睛明亮的小姑娘,正怯生生地從門縫裡往裡瞧。
她手裡還拿著半塊黑乎乎的、看起來像是野菜混合粗糧做的餅子。
小姑娘看到蘇牧看她,像是受驚的小鹿,往後縮了縮,但隨即又鼓起勇氣,小嘴一撅,帶著稚氣未脫的委屈和不滿,衝著蘇牧小聲道:“你……你真壞!爺爺把留給丫丫晚上吃的粥都給你吃了!丫丫晚上只能吃這個了!”
說著,她還晃了晃手裡那半塊看起來就硬邦邦、沒什麼滋味的野菜餅,大眼睛裡滿是控訴。
蘇牧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既有歉意,又有感動,更有一絲酸楚。
他這才明白,剛才那碗在他看來簡陋無比的稀粥,對這個貧苦的家庭意味著什麼。
那可能是小姑娘一天裡最好的一餐,卻被自己這個突然闖入的陌生人吃了。
“丫丫,別瞎說!”
老農略帶責備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隨即他推門進來,有些不好意思地對蘇牧解釋道,“小孩子不懂事,亂說話。小夥子你別往心裡去,一口粥而己。”
蘇牧卻搖了搖頭,看著那個叫丫丫的小姑娘,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溫和:“丫丫,對不起,是……是哥哥不好,吃了你的粥。等哥哥傷好了,一定想辦法,賠你很多很多好吃的,好不好?”
丫丫眨巴著大眼睛,看看蘇牧,又看看爺爺,似乎對“很多很多好吃的”有些意動,但小嘴還是微微嘟著,小聲道:“真的嗎?那……那你要說話算話哦。”
“嗯,說話算話。”
蘇牧認真地點頭。
老農在旁邊嘆了口氣,摸了摸丫丫的頭:“好了,丫丫,出去玩吧,別打擾哥哥休息。”
丫丫這才拿著她的野菜餅,一步三回頭地跑了出去。
蘇牧看著小姑娘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這間家徒西壁、卻充滿了樸實溫情的土屋,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恩情與責任,交織在一起。
他必須儘快恢復!
不僅僅是為了自己,也為了不辜負這份善意,或許……也要為這善良的一老一小,做點什麼。
“救命之恩,贈飯之情,不可不報。” 蘇牧心中思忖。
他並非迂腐之人,但恩怨分明。
這戶人家顯然貧苦,自己身上雖金銀丟失不少,但剩下的,對他們而言也算一筆鉅款了。
他下意識地伸手入懷,指尖卻觸碰到兩件冰冷的硬物。
一件是那刻滿蝌蚪般奇異符號的青銅“法輪”,另一件則是那個灰撲撲、無論如何也打不開的“儲物袋”。
這兩件得自厲寒山密室、又在與墨淵一戰中似乎引發微妙變化的物件,此刻安靜地躺在他懷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