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在簡陋卻安靜的土屋內運轉了幾遍“乙木長生訣”，蘇牧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襲來。
他靠在土牆上，不知不覺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體內傷勢隱隱作痛，魂印的異常與分身的失聯更是在夢境邊緣投下陰影。
首到次日清晨，窗外傳來幾聲雞鳴和老人輕微的咳嗽聲，他才緩緩睜開眼。
天色己然大亮，幾縷微光透過糊著草紙的窗戶縫隙照進來。
“孩子，醒了？感覺好些沒？”
老農端著一盆清水走進來，關切地問道。
丫丫也揉著惺忪的睡眼，從隔壁的小房間探出腦袋，看到蘇牧，小聲喊了句“大哥哥早”。
“多謝老丈，好多了。”
蘇牧勉強笑了笑，在老人的攙扶下慢慢坐起身。
他感到身體依舊沉重疼痛，但至少比昨日剛醒來時那種瀕死的虛弱感強了一些。
洗漱過後，老人叫他去堂屋吃早飯。
早飯很簡單，甚至比昨晚的野菜粥還要清減。
一小盆能照見人影的稀薄米湯，一碟黑乎乎的、看不出原料的鹹菜疙瘩。
丫丫很懂事，早己擺好三隻豁口的粗陶碗，先給爺爺盛了滿滿一碗——其實也只是碗底鋪了一層米粒，然後給蘇牧盛了差不多的一份，最後才給自己那隻更小一號的碗裡，小心翼翼地盛了淺淺一層，幾乎只是沾溼了碗底。
“丫丫，怎麼吃這麼少？”
老人看著小姑娘碗裡那點可憐的湯水，眉頭皺起。
小姑娘穿著打補丁的舊花襖，小臉因為營養不良而有些發黃，但眼睛依舊清澈。
她拍了拍自己癟癟的小肚子，努力做出輕鬆的樣子：“爺爺，我飽啦。昨天晚上，我偷偷吃了您留給我的那塊餅子，現在還不餓呢。”
說著，她就要端起自己的小碗離開。
老人一把拉住她，不由分說地拿過她的碗，將自己碗裡的米湯倒了大半進去，首到那小小的碗快要溢位來：“胡說！正長身體的時候，吃這麼點怎麼行？別擔心，咱家……咱家還有糧。”
老人說到最後，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艱澀。
“爺爺，您吃，您要幹活，要多吃……”
丫丫急了，又想把自己碗裡的倒回去。
老人阻止了她，只是嘆了口氣，沒再說話，默默地把剩下的鹹菜撥了一大半到丫丫碗裡。
丫丫小口小口地喝著米湯，忽然抬起頭，小臉上露出一絲害怕，聲音細細地問：“爺爺，那些……那些官差老爺，今天還會來嗎？”
老人夾鹹菜的手頓了一下。
丫丫繼續說著，稚嫩的聲音裡帶著委屈和不解：“咱們的田租不是剛交過嗎？為什麼他們總來要糧要柴？家裡都快沒米下鍋了，他們怎麼還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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