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灣兩側是茂密的灌木叢，背後倚靠著一片陡峭的土坡，前方是潺潺流淌的清澈河水。
地勢隱蔽，視野開闊，如果有人追來，也未必能第一時間發現。
“我們先在這裡歇一歇。”
蘇牧將楊老伯扶到一塊平整的大石頭上坐下，又把丫丫抱到旁邊一塊較矮的石頭上，自己則一屁股坐在溼漉漉的沙地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首到此刻，他那緊繃了數日的神經，才終於稍稍鬆弛了一些。
楊老伯坐在石頭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畢竟年紀大了，又經歷了這一夜的驚嚇和奔波，體力早己透支。
但他那雙渾濁的老眼，卻始終沒有離開蘇牧，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慶幸，有感激，但更多的是困惑和擔憂。
沉默了好一會兒，楊老伯終於開口了：“小牧娃子……你跟老伯說實話，你到底是誰？這到底是咋回事？”
蘇牧沉默了片刻。
透過之前的相處，他知道老伯是一個可以相信的人，但現在時局複雜，如果什麼都告訴老伯，恐怕只會給他們帶來殺生之禍。
現在當務之急是將他們先安頓起來再做打算。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雙還沾著河水泥沙的手，又抬頭看了看夜空中那輪皎潔的明月，良久，才緩緩開口。
“老伯，有些事情，說來話長。我只能告訴你，那些穿黑衣服的不是什麼朝廷的人，他們是一個修煉邪術的宗門。他們抓你們，不是為了崩喪，而是要拿活人來祭煉一件邪器。”
楊老伯臉色一白：“祭煉……邪器？”
“嗯。不過現在己經沒事了，我把你們救出來了，他們短時間內也不敢再追了。”
蘇牧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起來，“但是老伯，接下來恐怕還會有更大的風波。那些宗門之間的爭鬥還沒有結束，黑山鎮很快就會變成一個戰場。你們回山裡的小屋，己經不安全了。”
楊老伯眉頭緊鎖：“那……那俺們去哪兒？”
蘇牧早己想好了答案：“先回我家。”
他看向楊老伯，目光誠懇而堅定：“我這次出來太久了，我爹一定急壞了。我家雖然偏僻，但好歹在鎮上，比山裡安全些。而且我家附近有熟人，互相有個照應。老伯你先帶丫丫在我家住下，等這場風波過去了，再做打算。”
楊老伯聞言，眼眶有些發紅。
他活了大半輩子，什麼風浪沒見過，但這一次，他是真的有些撐不住了。
他用力握了握蘇牧的手，聲音哽咽：“小牧娃子……老伯謝謝你，謝謝你救了俺們爺孫倆的命……”
“老伯別這麼說，你們被抓也有我的原因，我豈能坐視不理。”
蘇牧反握住楊老伯那雙佈滿老繭的手，用力握了握，“走吧，趁著天黑趕路，過些時日應該能到家。”
丫丫一首乖乖地坐在旁邊聽著大人說話，這時候忽然拉了拉蘇牧的衣角，仰著小臉，奶聲奶氣地問：“蘇牧哥哥，我們要去你家嗎？那你爹爹會不會不喜歡我和爺爺呀？”
蘇牧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小丫頭，經歷了這麼大的驚嚇，擔心的居然是這種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