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移步到街邊無人的角落，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枚玄色薄皮面具。
面具質地輕薄，貼合臉型，戴上之後便將整張面容遮掩，只露出雙眼與下頜。戴好面具，他又抽出一張一階中品隔絕符，指尖輕吐一縷靈力點在符紙之上。
符籙瞬間燃起淡淡的瑩光，並未生出明火，而是化作一縷朦朧流光，順勢覆在了面具表面。微光一閃即逝，沒有半點異象外洩。
隔絕符的力量緩緩鋪開，將他自身的靈力波動與修為氣息盡數斂去，此刻的他站在人群裡，便如一名再普通不過的路人，任誰也無法輕易探知根底。
確認防護周全，燕寧壓了壓身形，抬步朝著坊市正中的五氣閣走去。
五氣閣在坊市正中，三層青磚樓，門楣上懸著烏木匾額。燕寧推開厚重的木門走了進去。一樓還是老樣子，幾排紫檀木櫃子擺得整整齊齊，櫃檯後站著幾個穿青色短褐的夥計。
和一年前不同的是，靠裡側的獨立櫃臺裡多了幾件上品法器，靈光流轉，造型精美，標價牌上的數字讓人咋舌。
一個年紀稍長的夥計迎了上來，目光在燕寧身上掃了一圈，在他腰間鼓囊囊的儲物袋上停了一瞬，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道友要看點什麼？”
“賣一塊礦石。”燕寧說。
夥計點了點頭，把他引到櫃檯前，從櫃檯下面抽出一塊絨布鋪在臺面上。
燕寧從儲物袋最裡層取出了那塊赤焰琉鐵。
礦石約莫拳頭大小，赤紅色，表面光滑如琉璃，一拿出來便散發出一股溫熱的氣息。鋪子裡的光線照在礦石上，內部彷彿有火光在流動，赤紅的光澤在礦石表面流轉，像是一塊凝固了的火焰。
夥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接過礦石，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又湊近了仔細端詳表面的琉璃光澤，用手指輕輕摩挲，感受礦石散發的熱浪。他的呼吸明顯急促了一些，但很快穩住了。
“道友稍等。”夥計說了一句，捧著礦石轉身朝裡間走去。
燕寧站在櫃檯前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裡間傳來低低的說話聲，聽不清內容，但能聽出是兩個人。
過了一會兒，夥計從裡間出來，身後跟著一箇中年修士。
中年修士穿著青色道袍，胸口繡著“五氣”二字，面容方正，氣息沉穩，修為至少在練氣七層以上。
中年修士走到櫃檯前，拿起赤焰琉鐵又看了一遍，然後抬起頭看著燕寧。
“這塊赤焰琉鐵，道友是從哪裡得來的？”
“山中偶得。”燕寧面色不變。
坊市交易有行規，貨物來路若非主動提及，向來不會深究。
中年修士也不再追問，指尖輕輕叩了叩礦石表面，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拿捏：“礦石確是二階中品赤焰琉鐵，品相也算上乘。
只是你看，石身表層火靈光暈略顯黯淡，想來是存放了不少時日，內裡精純火力已然逸散了一部分。”
他頓了頓，伸出兩根手指，又緩緩添上一指：“按當下市價，這般損耗的料子，我最多出二百七十塊靈石。
這個價格，在整個坊市都算是頂格了。”
燕寧聞言眸光微動，面上卻不見波瀾。他早查過行情，拳頭大小。品相完好的赤焰琉鐵，市價本就在兩百至三百靈石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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