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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沙坊市東南角的小院裡,日光正從窗欞間斜斜地照進來,在地面上鋪開一片溫熱的暖光。
燕寧盤膝坐在正屋的木床上,手中捏著一張翠綠色的符籙。
符紙在靈力的催動下散發著溫潤的光芒,瑩瑩的綠光如同春日新葉般在他指間緩緩流轉,一絲一絲地滲入他的掌心,順著經脈流向胸口的傷處。
二階中品回靈愈脈符對於修復經脈損傷和加速骨骼癒合頗有奇效,他連續用了幾天,肋骨的裂痕己經癒合了大半,靈力的運轉也順暢了許多。
但他的面色卻不算好看。
右手中另一張符籙貼在他的胸口,符紙灰白,邊緣的紋路微微發亮。
去煞符的靈光持續地滲入體內,將經脈中那幾縷殘存的陰煞之氣逐層剝離、驅散。
符紙接觸皮肉的地方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像是什麼東西正在被一層一層地刮下去,每一次刮除都會帶走一小片陰寒的氣流。
等回靈愈脈符的光芒徹底消散之後,燕寧緩緩睜開眼睛,低頭看了一眼胸口那張己經黯淡了大半的去煞符,又閉上眼感受了一下經脈深處的狀態。
陰煞之氣確實比之前少了一些,但始終有幾縷像是紮在了經脈壁的最深處。
每當他以為己經徹底清除乾淨了,靈力運轉幾個周天之後它們又會從某個角落裡重新滲出來,像是永遠也拔不乾淨的陳年舊垢。
去煞符只能治標,壓得了一時壓不了一世,終究會有壓不住的那一天。
他收了符籙,在木床上坐了一會兒,眉頭微微皺著,把目前的情況在心底過了一遍。
結丹屍傀那一掌不僅打斷了他的肋骨,還將陰煞之氣打入了他的經脈深處。
這種帶有陰屍宗功法特性的煞氣極其頑固,尋常的去煞符和驅邪術法根本無法根除,即便他持續使用火屬性符籙和光屬性符籙逐一嘗試,效果也都收效甚微。
像是拿水去潑一塊己經被油漬浸透的舊布,表面看著乾淨了,底子裡的髒東西卻怎麼都洗不掉。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幾縷陰煞之氣正在隨著靈力流轉緩慢地擴張,像是紮根的藤蔓正在一寸一寸地往更深處延伸,若是不盡快找到專門剋制陰煞之氣的丹藥,遲早會在他體內扎出更大的問題來。
他需要一枚專門剋制陰煞之氣的丹藥,配合符籙內外夾擊,才有可能將這股東西徹底拔出體外。
他站起身來,走到前院的老槐樹下,在石凳上坐下。
褐巖犀正趴在牆角打盹,見他出來便睜開一隻眼看了他一下,又合上了。
他在樹下靜坐了片刻,把接下來要做的事理了一遍。
此地不比西荒,他對南漠的丹藥和符籙市場不熟悉,玉沙坊市規模不大,未必能找到他需要的丹藥,但這裡畢竟是朱焰沙漠北部的交通要道,往來修士商隊絡繹不絕,訊息流通應當不會太差。
他得先去坊市的藥鋪和商行打聽一下,看看有沒有專克陰煞之氣的丹藥售賣,或者至少能找到相關的訊息。
他站起身來往院外走,腳步比前幾天輕快了一些,推開院門時日光正好落在門前的土路上,乾燥的沙土被曬得微微發燙,路邊的幾叢野草在風中輕輕晃動。
他隨手帶上了院門,朝著主街的方向走去,腳步不快不慢,像是把心事都穩穩地踩在了腳下,一步一步地走向街市深處那片喧鬧的人聲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