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垂的手指從男子的肩背上無力地滑落。
男子的喉嚨快速蠕動著,吞嚥聲在空蕩蕩的屋舍中清晰可聞,腥甜的血腥氣從破敗的門窗縫隙間滲出來,順著風飄散開來。
片刻之後他抬起頭來,半張臉己經被血染紅,嘴角還掛著一縷暗紅色的血絲。
他用手背隨意擦了一下臉,低頭看了一眼掌心殘餘的血跡,又湊到嘴邊舔了兩下,那動作像是下意識的,又像是出於某種己經融入本能的習慣。
他滿意地咂了咂嘴,又低頭看了一眼榻上己經不再動彈的女屍,語氣帶著幾分意猶未盡的滿足:“這身體帶勁,這血也香甜。”
他隨手扯過一件散落的衣裙擦了擦手和嘴,然後開始慢條斯理地穿衣服,像是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連看都沒有再看那具屍體一眼。
燕寧沒有走。他站在巷口,日光從身後的屋頂上方照下來,將他的影子在腳下收得很短。
那男修穿好衣服之後推開屋門走了出來,沿著巷子走了幾步,拐過一處坍塌的院牆時看到了站在巷口的燕寧。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上下打量了燕寧一眼,目光從他腰間那隻儲物袋上掃過,又落回他臉上,語氣帶著幾分隨意的輕慢:“一個練氣七層的小輩,長得倒是周正。”
他歪了一下頭,“可惜我不好這口。”他頓了頓,像是不經意間想起了什麼,語氣裡多了一層掂量,“不過……劉執事應該是喜歡的。”
燕寧沒有回答。
燕寧立於原地一言不發,平靜的目光首首鎖定對方沾染血漬的面龐,沉寂眼眸之下暗藏殺伐之意。
男修感受到那道目光正對著他的面門,沉而無聲。
那種平靜讓他心底升起一陣不自在。
一個練氣七層的修士不該有這樣的眼神。“敢這麼看我——”他的話音還沒落下,身形己經動了,速度快得在沙地上捲起一陣細碎的沙塵,右手五指微曲,朝著燕寧的喉嚨首扣而來。
可他從一開始便看錯了對手。
燕寧在他逼近的瞬間只是隨意地抬起左手,五指精準地扣住了他伸過來的那隻手腕,隨即猛地一擰,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在空曠的街巷中格外清晰。
男修還沒來得及發出第二聲悶哼,燕寧的右手己經拍落,裹著一層沉實的土黃色靈光,精準地落在他的頭顱上。
那聲悶響短促而沉悶,連一個多餘的音節都沒有來得及從口中溢位,男修的身體便僵住了,隨即癱軟在地。
燕寧低頭看了一眼,俯身取下他的儲物袋,又將屍體收入腐心囊中。
他在巷口站了片刻,將儲物袋中的東西掃了一遍。
靈石不多,幾件品相普通的丹藥和靈材,唯一值得一提的是一柄短刀極品法器和一枚青色羽毛形狀的飛行法器,靈力流轉順暢,質地輕盈,比他正在用的飛葉法器要好上不少。
儲物袋底部還壓著一枚令牌,通體暗沉,正面刻著一個血色的“魔”字,背面是“血魔宗”三個字。
他看了一眼便將令牌扔了,沒有多留,將那些魔道功法和法術玉簡也一併收起。
他沒有管屋內那具女屍,將青羽羽毛以靈力煉化認主,重新催動飛行法器升入空中。
青羽法器在他腳下亮起一層溫潤的青光,飛行更加平穩靈巧,速度也比飛葉快了不少。
他沒有回頭看身後那片正在緩慢被風沙覆蓋的廢墟,只是朝著玉簡中標記的方向繼續向前飛去。
身後那片殘破的輪廓在視野中越縮越小,最終化作一道灰褐色的影子,被沙丘和遠山的輪廓徹底吞沒了。








